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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回 驻军换防营盘大乱 严济舟巧舌藏录副(5 / 11)
你跟夷大班讲明,多给,多准许发痧;少给,少准许发痧;不给,一个都不准发痧。”

    “给!”格登拿出一小袋番银愤怒地摔地上。

    多伦带旗兵下船后,格登叫水手放下一条豇豆形的船。广东人叫这种船“快蟹”,大的快蟹桨手过百,小型快蟹桨手十人左右。格登坐上快蟹,两边各有八名水手,吼着广东人戏称的“獠号”奋力朝广州划去。约两个半小时,快蟹停靠十三行码头,格登怒气冲冲进入英国商馆,向东印度公司广州办事处主任麦克投诉。

    这种事不止发生一两次了,麦克也多次向行首陈焘洋交涉过。为了使问题严重化,麦克根本没提发痧的机密,光说中国军队上外国商船勒索洋银。作风强硬的陈焘洋在这件事上做和事佬,胡扯什么中国官兵保卫黄埔很辛苦,有他们在,海盗蠡贼从不敢偷袭西洋商船,你们来中国贸易能赚大钱,就不要在小钱上斤斤计较。“吃亏是福”,陈焘洋要通事把这句中国俚语原汁原味译给麦克听。

    现在由严济舟代理行首,他比陈焘洋更胆小怕事,还更滑头。麦克不打算和严济舟交涉,他叫上通事馆总通事易铭鉴,要他陪同去见广州将军策楞,因为黄埔驻军是他的部下。麦克有进城的关牒,不过早已过期,进广州城每次都得到海关署重新办理,通常要六七天才能办下来。麦克知道中国人办事有一套不合规矩又非常有效的办法,麦克把关牒给易铭鉴,由他同城守官兵交涉。易铭鉴其实什么话也没说,把过期的关牒递给城守把总,把总打开关牒,不声不响将一枚番银溜进袖口,挥了挥另一只手,让麦克和易铭鉴进城。麦克知道易铭鉴垫了一枚墨西哥小鹰元,也掏出一枚同样的鹰元给易通事。

    二人乘轿来到将军府,把门的戈什哈说策大人不在。转道上巡抚衙门,守门的皂隶也说巡抚大人不在。麦克猜想将军和巡抚有意回避,他不敢在衙门前抗议,便把怨气发泄到易铭鉴头上。通事是个两边受气的角色,他不怒不恼,说这是中国官员的谱,就是中国级别稍低的官员想见级别高的官员,也得递帖子恭候好几天。

    “我是英吉利储爵(爵位继承人),是举世无双的东印度公司的董事,是驻广州特选委员会主席。像我这种身份的人,到任何国家,通商大臣都得当国宾热情接待。”

    “别的国家我不管,你现在是在中国,是中国官员眼里的贡商……”易铭鉴耐心向麦克解释他们没有受到尊重的原因。麦克听不进去,但也不想辩驳,他准备明天亲自去黄埔处理公司商船被勒索事件。

    天色已晚,麦克回商馆陪格登共进晚餐。“来,尝尝中国厨师做的沙拉。”麦克热情洋溢地介绍中国厨师老唐做的西洋菜。格登毫无胃口:“麦克米伦,我不是来鉴定中国厨师的手艺的,你与中国官方交涉得怎样?”

    “他们答应调查后再研究出一个解决方案。”麦克首先说了假话,然后把话说得模棱两可,“你没听说过‘吃亏是福’这句中国俚语吧?”麦克把陈焘洋对付他的一套拿来对付格登,似乎黄埔官兵勒索银元是应该的,“事情会解决的,中国官员不会无视一位大英帝国储爵的要求,不会将伟大的东印度公司驻华代表的建议置之不理。格登您不要太性急,至少你们在黄埔是安全的,海盗不敢偷袭你们。”

    麦克也是个两头为难的角色,这边把他当贡商,总部老是催促他以帝国的名义向中国政府施压,改善英国商人在广州的待遇。麦克敷衍格登,是怕他跑到加尔各答或者伦敦总部告他的状,说他办事不力。

    第二天,麦克和格登乘快蟹赶到黄埔,找到易铭鉴的儿子易经通,说明来意。

    “No,No!绝对不行!你们听说过‘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这句中国俚语吗?”易经通费力地解释一通。麦克似懂非懂,建议去海关黄埔口告状,请他们与驻军交涉,杜绝类似的事情再发生。

    “这种事找海关没用,海关只管收税。”易经通的话只说对一半,海关的主要职守确实是征税,但海关只要想管,什么都可管。易经通回避海关,是因为海关与策楞大人以及驻军之间的微妙关系。策楞将军兼海关监督,他的旧幕邬贵掌握海关实权,黄埔驻军不仅是策楞的部下,佐领阿努赤与策楞同籍镶黄旗,还是策大人的干儿子。

    “我们去黄埔夷务所,这是布政使手下专管夷务的官衙,这种事正好归他们管。”

    夷务所没有征税权,无论行商还是外商从不把它当一回事,平时也闲得没事。到十点多钟,主事和其他几个小吏都没来,仅有一个书办守庙门。书办是一个钦州秀才,初来乍到,不知深浅,跑去和多校官论理。多伦正在黄埔村头的茶铺喝茶,没等秀才说上三句,啪啪几掌甩去,打得秀才眼冒金星,门牙掉了两颗,鼻孔汩汩地冒血,瘦刮刮的脸顿时肿得像猪八戒。

    “看到没有?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易经通建议麦克放弃改变现状的妄念。

    麦克这才真正懂了这句中国俚语,他说给格登听,格登只有苦笑,回到诺顿勋爵号。

    本来这事就算了结了,谁知诺顿勋爵号的水手要求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