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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牌时分,梁汉桢赶来,看到图尔海搁手架腿,摇头晃脑唱着京曲。
“恩兄,叫愚弟来有何急事?”
图尔海直起身子微笑:“好事。陈焘洋的门人来京师了,我开出盘口叫他去筹银子。假如他想保他主子无罪释放,得交四十万两银子给那帮办事的爷们。”
梁汉桢吃了一惊,像火钳烫了手似的手掌乱动:“我不要,一两都不要。”
图尔海笑得直不起腰:“不要白不要。放心,兄弟没出卖你,我说你初来乍到不管事。”
“可是,斩立决的饬令,已经四百里加急发往广东臬司了啊!”梁汉桢脑门直冒汗,忍不住把外套脱下。
“坐坐坐,汉桢兄。”图尔海按梁汉桢坐下,招呼小二上茶。小二上了茶,图尔海晃晃手,叫小二出去。“汉桢兄,喝茶,喝茶。”图尔海轻松愉悦,笑吟吟道,“那边照砍陈焘洋全家的脑袋;这边等潘振承筹来银子,就让他在京师蒸发掉。”
梁汉桢端茶碗的手猛地一颤,茶水泼了一桌,“这、这样……太黑了吧?”
图尔海冷笑道:“要说黑,是那个买他项上人头的人。财是身外之物,既然陈家要灭门,万贯家财也带不走,不妨拿几个用用。”
梁汉桢双眼瞪得滚圆:“恩兄,这……这有谋财害命之嫌哇!”
“什么谋财害命?这叫忠于皇上、为国除害。不管陈焘洋父子是否图谋不轨,转送地球仪已经招惹龙颜大怒,欺君辱国是不争的事实。不破其财,不殁其命,怎能解皇上的心头之恨,又怎能捍我大清尊严?”
事已至此,潘振承命若悬丝,随时都有性命危险。他不能逃避,只能半睁着眼睛往图尔海精心设置的圈套里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