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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与黑暗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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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与黑暗的故事(13)(3 / 3)
第二次世界大战之前就已经去世,而达丽亚,或者说达沃拉,试图在革命后与丈夫米沙逃到巴勒斯坦,但由于达丽亚怀孕,被“扣”在了基辅。克劳斯纳一家刚到城里时,尽管有兴旺发达的门纳海姆舅舅,还有布拉兹家族在敖德萨的其他亲戚们帮忙,但一度非常艰难。马车夫耶胡达·莱夫,一个身强力壮、热爱生活、好开玩笑的坚韧之人,不得不用尽积蓄购买了一个不通风的小杂货店,来维持不牢靠的家庭生计,之后身体渐衰。他思念开阔的平原、森林、雪原,思念他的马和车,思念他所离开的立陶宛的乡村客栈和河流。几年以后,他一病不起,不久死在他蹩脚的小店里,年仅五十七岁。他的遗孀拉莎凯拉在他死后活了二十五年,最后于1928年死于耶路撒冷的布哈拉区。正当约瑟夫伯祖在敖德萨、后来在海德堡追求辉煌的学业时,爷爷亚历山大十五岁那年辍学,做点小生意,在这里买点什么,又到那里贩卖,夜里写下激情澎湃的俄文诗歌,贪婪的目光投向商店的橱窗,投向一堆堆瓜果、葡萄和西瓜,投向淫荡的南方女人,匆匆赶回家中写下另一首感情充沛的诗,而后又在敖德萨的大街上转一圈,小心翼翼打扮得十分入时,像成年人那样抽烟,黑胡子仔细地打过蜡。他有时到港口尽情观赏轮船、装卸工和廉价的娼妓,不然就激动地观看一队士兵伴着军乐列队走过,有时他会在图书馆待上一两个小时,不管拿到什么都如饥似渴地阅读,决意不去和长兄的手不释卷较劲。

    与此同时,他学会了怎样和知书达理的年轻女子跳舞,怎样喝上几杯白兰地却依然不乏睿智,怎样在咖啡馆与人结识,怎样讨好小狗,为的是取悦女士。他在敖德萨阳光明媚的大街上转悠,好几个民族的风格使这个港口城市带着浓烈的异国情调。他结识了各种各样的朋友,向女孩子献殷勤,做点小买卖有时也赢利,坐到咖啡馆的角落或者是公园的长凳上,拿出笔记本写首诗(四节,八韵),接着又开始转悠,在尚无电话的敖德萨,给热爱锡安协会领袖们做不计报酬的童仆——从阿哈德·哈阿姆那里拿来急件,送到门德勒·莫凯尔·塞佛里姆处,要么就是从门德勒·莫凯尔·塞佛里姆那里送到爱说俏皮话的比阿里克先生或者是门纳海姆·尤西施金生那里,或者是从尤西施金先生那里送到利连布鲁姆那里。当他在休息室或者大厅里等待答复时,反映热爱锡安运动精神的俄文诗便在他的心中涌起:耶路撒冷的街道,铺上了素玛瑙和水苍玉,雄鹰兀立在街道的每个角落,天空在头上闪烁着七重天的光彩。他甚至写致希伯来语言的爱情诗,赞美它的优美和乐感,阐明他永恒的信仰,但都是用俄语。(甚至后来他在耶路撒冷住了四十余年,爷爷也不能完全掌握希伯来语,直至临终之际,他讲的是打破各种韵律的个人希伯来语,在写希伯来语诗时犯可怕的错误。在他去世前不久,给我们寄到胡尔达基布兹的最后一张明信片上写道:“我非常亲爱的孙儿重孙儿们,我非常非常念你们。我非常非常你们大家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