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看到了这样的内容——
“(三月)十六日,回、苗贼陷贞丰州城,署知州蒋立炳巷战死,立炳父时纯,前任贞丰,就养在署,亦死于难。兄、弟、妻、妾、子、侄、婢仆殉者三十余人……
“贼围贞丰久,守者皆饥困,偶杀一贼,则脔食之。
“立炳屡乞援不应,求代不许。署长坝营游击刘庆云次龙渡,与土弁王元兴皆观望不进……”
“妈个皮的!”田兴恕怒骂道,“刘庆云、王元兴,你们这两个杂毛都他妈皮该死!”沮丧间,田兴恕已无心细读,他只是将其余战报浏览了一下,便将其扔弃一边。
田兴恕的心情更加压抑,整整一个下午他都神思恍惚。焦急之间,他心里暗暗说:“钱先生,要是你在该有多好!平日里再是苦闷,同你聊一聊,心头就亮敞了许多!”这两天,钱恭出面承头,邀约亲朋好友分头赶往各地游说,为田兴恕筹集军饷。田兴恕听说钱大哥一人忙不过来,便叫钱登选、缪焕章前去帮着料理,故而这几天除了杂役、马弁,只有冷、张二位师爷在衙门里进出。
事又凑巧,田兴恕和张茂萱谈话没过几天,贵阳教区主教比尔·胡缚理,就出人意料地闯进了提督衙门。
上年九月,枟中法天津条约枠签订后,胡缚理他们通过法兰西公使馆寄来的信函,很快得知了签约的消息和枟中法天津条约枠的详细内容。此后,比尔·胡缚理、本多鲁他们朝夕盼望的,就是清政府即将根据条约,给法兰西神父颁发的“传教护照”。对于这件事情,胡缚理其实并不怎么担心。他根据目前大清国与英吉利、法兰西、美利坚、俄罗斯等国的关系,对未来的趋势作了这样的分析和判断:
护照不过是一种外在形式,护照的颁发,只是迟早的问题,因为这毕竟已成定局。
胡缚理真正在意和担忧的,还是贵州官府对天主教的态度。胡缚理认为:任何一种宗教,它在世界各国的出现、发展和传播,官府的态度至关重要。天主教诞生以来,在那漫长的岁月,它所经历的“教难”已不胜枚举。从耶路撒冷、伯利恒、罗马到埃及、印度、中国,从公元初年的“耶稣之死”,到雍正之后的“百年禁教”,所有教难发生的经过和结果都如出一辙,概莫能外!
白斯德望临终前最放心不下的事情,莫过于天主教在贵州的发展。当白主教谈到如何协调、处理教会与中国政府的关系时,曾经这样告诫胡缚理——“比尔,两百多年前,利玛窦先生的分析……是正确的。凡是出现教难,我认为……除了政治方面的因素,其他无论教会,还是涉案的传教士本人,同样有……欠妥之处。因此,我们要……吸取这方面的教训。”
“所有这些历史根源的责任——比尔,我们应当作一次彻底的自省。我们……我们不应回避……或者推卸它。政治……它好比药物,使用得当可以治病,反过来,如果随意滥用,我们无异于自杀!”
对自己的宗教虔诚至极的皮埃尔·白斯德望主教,临终前似乎大彻大悟。在他赠送给比尔·胡缚理的遗墨中,有这样一首同时用法文和汉字抄录的枟古剑铭枠——“轻用其芒,动即有伤,是为凶物;深藏若拙,临机取决,乃为利器。”
白斯德望的大彻大悟,得益于对历史的反思。
关于“历史根源的责任”,白斯德望实有所指。例如,1759年、1764年、1767年,葡萄牙、法兰西和西班牙政府先后作出决定,将本国耶稣会士驱逐出境。其主要原因,就是这些耶稣会士在欧洲各国参与了太多的宫廷阴谋,引起了公愤。以至于1773年,教宗克莱芒十四世不得不颁布通谕枟我们的上帝和救主枠,下令解散了耶稣会。同样的,在大清国,迫使雍正皇帝全面禁教的根源,也是因为葡萄牙传教士穆敬远等人对中国政治的插足干预,介入太子们中间助此击彼。在残酷的皇位争夺战中,这个来自葡萄牙的穆神父,不仅公开支持康熙的九太子允,而且在宫廷内外四处活动,帮助允与皇四子胤禛争夺皇位。这一点,连皇四子胤禛都感到吃惊。谁知,九太子允败北,皇四子胤禛则成了赫赫有名的雍正皇帝。胤禛继位之后,穆敬远被赐毒药处死,其同党或赐刀戮,或予绞刑各遭劫难。
但是,胡缚理却不这么看待,他始终认为:每一次教难的发生,无不是教难所在国政府的首脑及其官员仇教、排教的直接结果和体现。在这个问题上,比尔·胡缚理是非常固执的。他坚持认为教会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不过,这个时候的白主教已经奄奄一息,胡缚理不忍顶撞、伤害他,因此没有向白斯德望表明自己的观点。
胡缚理记得:白主教在世时,他们已数次同巡抚衙门打过交道,结果每次都不尽人意。就连全省惟一的修道院——青岩堡姚家关“圣地书院”那块地盘,也是皮埃尔·白斯德望处心积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弄过来的。
现在,贵州的军政要员大换血,胡缚理很想了解:对北教堂,何冠英、田兴恕他们究竟是什么态度?胡缚理粗略揣测:巡抚何冠英性情比较温和,估计问题不大;值得留意和考虑的,主要还是新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