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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清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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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戴鹿芝要与虎谋皮(2 / 3)
,委实钦佩之至,开州百姓更应碑石铭刻,感激涕零啊!不过……”侯寅阁话锋一转,暗含讥讽,“寄望何某刀下留情,何异于痴人说梦、与虎谋皮哉!?”

    戴鹿芝没有接茬……

    咸丰十年三月初七日,戴鹿芝身着便装,早早地出了署衙,朝东门走去。

    出门前,戴鹿芝把自己使用了多年的“文房四宝”、私章和家里的钥匙等物品,统统交给了儿子戴咏,语重心长地交代了自己的后事:“倘若我遭遇不测,你们随便挖个土坑将我安葬。但是你要记住,丧事从简,切忌铺张!家中财物,除留下少许供你母亲颐养天年而外,其余全部用以办团。”

    他再三叮嘱戴咏:“倘若我死在那悍贼手中,你千万要为我报仇血恨。否则,我戴商山死不瞑目!”

    戴鹿芝的身后,只跟了易老元、唐二两名随从。他们每人担了一副竹包箩。那竹筐里装着的全是枟周易集解枠枟考经衍义枠枟皇极经世枠等古籍。除了这两副挑子四筐书,他们未带任何防身的武器。

    东门城门紧闭。唐二放下包箩,仰头对城楼大声疾呼:“当班的,赶紧打开城门。”

    话音刚落,那城楼的石垛间立即俯悬出一个小脑壳,他的脸嘴似笑非笑。“昨天半夜,我们已经接到了知州衙门的命令,说何德胜今日可能要攻打开州。凡是衙门官员,任何人不许私自出城。”那似笑非笑的脸嘴,在半空里开合着,送下一串沙哑的声音。

    唐二说:“戴大人要出城办事。”

    那脸嘴答曰:“不行,戴大人更不行。”声音沙哑,好似生了铁锈。

    “嗯?!”戴鹿芝听了士兵的话,心中顿生狐疑:“怎么连我也不行哪?”他想了想,沿着石梯上了城楼……推开房门,戴鹿芝看见了正襟危坐的侯师爷。紧挨师爷坐着的是开州“一心团”团首周国彰和“二龙营”团首佘士举。这三个人,全都眼睛暗红,面色青紫。

    戴鹿芝揣测:昨夜,这几个家伙大概是一夜未眠。

    戴鹿芝怒气冲冲地对侯寅阁大吼:“你这屌师爷,究竟搞的什么鬼?”

    侯寅阁打个哈欠,皮笑肉不笑地说:“商山,我好说歹说,你偏偏不听。既然我寅阁说不服你,也就不愿和你多说……是走是留,你自己去问两位团首!”说着,他起身指了指周国彰和佘士举。

    哪料,周佘二位团首却巧妙推卸道:“戴大人,我们也没啥说的。还是你自己去问一问州邑百姓吧!”说着,佘士举将手朝着城垛那面挥了挥。

    戴鹿芝走过去,刚在城垛上面一露脸,就听得城外人声如潮:

    “戴大人……!”

    “戴大人啊……!”

    下细一望,他见城外的大路上聚集着上百位老者。这些手拄长烟杆、身着长袍马褂的老绅耆,一个个须发皆白,举止文雅。绅耆们一边呼唤着“戴大人”,一边跪到了地上。

    侯寅阁给佘士举眨下眼睛,佘士举便朝那似笑非笑的脸嘴下令:

    “开城门!”

    粗重、厚实的城门被提举起来。戴鹿芝走下城楼,对唐二和易老元小声说:“我们快走!”神态自若的戴鹿芝,不露声色地朝城门洞走去。担着挑子的唐二和易老元,皆手抓箩系,在他身后紧紧跟随。

    戴鹿芝走出城门洞,没有作丝毫的犹豫。他径直朝着那黑压压的人群走去。

    “戴大人……!”

    “戴大人……!”

    跪在地上的绅耆们呼唤着。在那些或高亢、或干涩的嗓音里,倾注着老人们的眷恋、疼爱与关切。无论你戴商山怎么倔强、自负、怎么固执己见,面对我耄耋绅耆上百人的苦苦挽留,总该打消原先的念头吧!至少,你在言语上总会有所回应吧!

    然而,戴商山却异常平静,他的脸上甚至没有任何表情。

    跪在地上的绅耆们,一个个全都惊呆了……

    旁若无人的戴鹿芝,努力绷紧面孔,径直穿过了黑压压的人群。

    他很快上了大路,朝着花梨方向走去。在绅耆们的视野中,他的背影越来越模糊……

    直到大家反应过来,才发现他已经走出里把路。

    正当绅耆们惊愕之际,远去的身影越走越慢。最后,那没有担挑子的背影,终于在晨曦中停了下来。两个担着挑子的身影,则继续朝前走去。那停住的身躯,在晨曦中缓慢地转了过来……他似乎在朝着这面张望。紧接着,那远方的身影,突然间矮了下去。

    原来,开州的知州老爷,虔诚地给州城,给耄耋绅耆、给州城里的老百姓,直直地跪下了!此时的知州老爷戴商山,早已是泣不成声、泪如泉涌——“我戴商山……已年届不惑!自道光二十七年……赴黔做官,迄今十四载。今日,我毅然决然投送贼营,找那悍贼论理!此举虽失之莽撞,然纯属商山自愿,无关旁局。此行倘若遭遇不测,商山亦……无怨无悔!戴商山只求苍天垂怜,保境安民。庇护我州邑百姓……从此脱离兵祸……幸福安康!”

    戴鹿芝说了些什么,人们都未听清。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