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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清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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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一面“田”字大旗在官军营伍中远近飘忽,时隐时现(2 / 3)
标守备高凤临、把总谢君实、周兆奎、高非鹏及部下五百人无一生还。五月十三日,周夔、全兴调兵反攻,收复永宁州城。此战,那“田”字大旗又在官军营伍中远近飘摇,时隐时现。曾广依不得不左顾右盼,躲避锋芒,审时度势一番,他作了比较保守的取舍。当夜,太平军悄悄渡过了永宁西面的打邦河,折由募役司往黄果树北进,其图取镇宁州城。绿营兵单将寡,募役司巡检马世臣阵亡。曾广依一连审讯了十多个俘虏,终于弄清了“田”字大旗的真相。他决定斩杀“田将军”以泄怨恨。

    五月十八日,天气闷热。

    五月十九日,“小暑”。天气还是闷热。黄昏,突降暴雨一夜未歇。

    五月二十日,铺天盖地的暴雨仍反反复复下个不停。午后,周夔、“田将军”和全兴等率领兵练,冒雨追击太平军。曾广依假装溃败诱敌深入。周夔他们不知是计,闷头紧追不舍。到归化连升关(厅北十五里)的时候,风大、雨急,视线不清,太平军转眼就消失了踪影。再加之道路泥泞,人马饥疲的官军士兵已无心恋战。周夔只好决定就地扎营。

    旷野上风雨交加,战马哀鸣。“周”、“全”、“田”三面大旗在风雨里来回翻打,裹卷起伏。哪知,曾广依正暗地里挥师折回,突然兜围拢来的太平军,犹如神兵天降,给孤军深入的周夔突然杀了个漂亮的“回马枪”,官军全军覆没。周夔、“田将军”、全兴等同时阵亡无一幸免。

    周夔战殁,原普安厅同知叶如松,奉命署理安顺知府。

    这时,频频得手的太平军已趁势北进,威逼省城。一时间,在贵阳郊区的各个乡场上,骤然出现了许多讲广西话的外地人。他们衣衫不整,皮肤黝黑,颧骨特别突出。在这些外地人口音中,衣服变成了“夜壶”,吃饭变成了“骑粪”,喝酒则叫做“渴走”。不过,他们从不轻易杀人。有什么要求遭到了当地人的拒绝,顶多把额头一点,大骂一声:“要死!丢你妈嗨啊?”然后愤愤离去。

    见多识广者见了他们,便悄悄指着背影告诉其他人:这就是“长毛”。

    曾广依率部打到青岩堡时,遭到了“石坊团”的顽强阻截,曾广依不服,下令不惜血本猛攻。然而,最终事与愿违;城墙坚固的青岩堡稳如泰山,曾广依不敢久留,只得转攻别处。于是,太平军逶迤扑向邻近的定番、长寨、修文、广顺和都匀府境。

    六月三十日,曾广依、张遇恩、余诚义等率部攻打都匀府独山州。都匀知府兼独山知州侯云沂、提标都匀协都司龙建极、把总吴华舟、都匀府属三角州同知吴兆麟、荔波县训导白珩等文武官吏出城迎战,均仓皇败还。七月初二日,州城沦陷。侯云沂、龙建极等文武并千余守军全部战死。同月,曾广依攻打定番,战况亦然,官军一触即溃,死伤数百。定番州知州恩常、提标定广协游击善宝等官员亦无一例外。

    对翼王石达开而言,曾广依、张遇恩、余诚义等人的成功,并不仅仅体现在杀敌的数量上,也不单单在于某城某地的一时占取。

    最重要的是,他们为大部队进军贵州、四川开辟了通道。故枟平黔纪略枠云:“(粤贼)自兴义来黔者,犹络绎不绝。”

    张秀眉、何德胜、姜映芳、潘名杰等贵州义军,见翼王兵锋所指势若破竹,无不拍手称快。为了援应石达开,大家纷纷跨出根据地,向官军发起猛攻。短短数月间,贵州各路义军捷报频传——五月上旬,曾广依围攻归化时,贵阳府属龙里、贵定两县,分别被黄号军和潘名杰的苗族义军占领。绿营、团练死伤无数。随即,黄号军贾福保率部攻占修文县城。知县韩梦琦、外委卢文明自杀,县衙典史张聪兰失踪。官军伤亡惨重。

    五月十四日,开州杠寨原始森林的一千多名黄号军趁敌不备,突然向白泥场、水田坝的官军发起攻击。绿营、团练纷纷溃败。官军绵延数十里的防线转瞬被全面突破。义军很快就占领了水田坝、黄花哨、洛湾、乌八堡。激战中,水田营守备戴雨先陷入重围,被俘。

    在清军官制中,守备乃正五品,相当于直隶州知州。义军士兵兴奋异常,他们取出一根长长的棕绳,把戴雨先捆了起来。一个绰号叫“老干爹”的头目,扬臂将棕绳往板栗树的丫杈上一抛,待其垂下后迅即接住,在手上挽几个来回,然后再往边上一退,同时双手用力……那戴雨先就荡着秋千,晃晃悠悠地吊在了板栗树的丫杈上。

    “老干爹”历来言语诙谐,爱开玩笑。这一次,他见堂堂的五品官“戴大人”轻易就落到了自己手中,禁不住欣喜若狂,又想诙谐一番。“吆们……”他像逗弄自己的子女一样怪笑着,吩咐大家,“‘干爹’要吃果果!”

    “小的给你弄!”众人“呼”地把手中的武器朝天一举。

    “日你妈的×哟!真是有孝心!哈哈哈哈……”

    “咦?!”“老干爹”突然止住笑,故作不知地问大家,“你们咋个弄法呢?”

    众人答曰:“拿枪打。”

    “乖。”“老干爹”夸赞道。他呲着嘴巴打了个哈欠,同时还斜着身板,伸了个舒展的懒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