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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清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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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大清王朝没有男人”(2 / 3)
一脸茫然。

    攻入厅城,经过短时间的巷战,余正纪义军首先占领了总兵府。

    另外几支义军的前锋,分别从不同的方向杀往同知府,在厅官衙门前汇集。枪声和呐喊声越来越近……衙门后院,在父亲逼视的目光中,翠屏的母亲、哥哥依次跳下了那口池塘。

    该轮到翠屏了。

    池塘里,涟漪还未消退。两个人影在潋滟波光中浮浮沉沉、时现时隐;池塘边的古柳上,秋蝉的鸣叫声此起彼伏,仿佛是在对零乱的枪声作出响应。须发零乱、双唇战栗的父亲,这时把目光转向翠屏,然而,她一动不动。老泪纵横的父亲睁大了双眼。他那悲戚的目光中有慈爱、有乞求、有无奈,更有虎死威不倒的自尊!

    翠屏视而不见。

    最后,父亲低低地叹息一声,独自跳下了池塘。

    余正纪的部队进城后,纵兵对官家富户豪门显贵进行打劫。翠屏成了举目无亲、一文不名的孤女。最先,她想回老家去。在开州,翠屏有两个姨妈,一个舅舅,他们的家境都不错。这些年,苦于路途遥远,彼此间断了音讯。古州沦陷后,为了争夺这个重要的水路大码头,官军和义军在清江、丹江一带割据相峙。北上的路被封锁住了,那边的过不来,这边的过不去。翠屏只好放弃了回开州的念头,暂时留在古州。

    往常,丈夫的爱抚对翠屏来说,无异于一种骚扰,一种残忍的折磨。

    今夜不一样。今夜,那手比任何时候都有灵气。胸、肩、小腹、腿窝……从脖颈开始,谭绍勉那双可怜的小手,战战兢兢地掠遍了翠屏全身。不经意间,一个念头突然冒了出来,这是个古怪的、非常大胆的念头。在它刚出现的一刹那间,翠屏自己都感到荒诞。然而,与此同时,一种从未有过的快感,在翠屏身上悄悄降临。快了,快了,那种美妙的感觉由远而近逐渐清晰。她感到身边除丈夫外,还有另外一个男人。幻觉中,翠屏渐入佳境!

    伴着快感的强弱更叠,在翠屏觉得这男人的五官时暗时明,飘飘忽忽。“你是谁?”想像中,翠屏一边与他紧紧相拥,一边暗自发问:“你是谁?”

    余正纪、罗光明的部队刚撤走,一个侗戏班子就到了古州。这个戏班有男女老少三十多号人,班主是个青年男子,这个人细皮嫩肉的,长得一表人才,他叫谭绍勉。

    翠屏找到谭绍勉,自荐给戏班当乐师。恰好,“惜春戏班”的乐师准备告老回乡,谭绍勉正在发愁。只是,迄今为止,他从未听说女人在梨园当乐师。再说,当乐师的,琴、箫、罄、笛、钹、锣、鼓,必须样样精通——她能行么?谭绍勉指着一大堆乐器,问她会哪样,翠屏不慌不忙,抿嘴一笑说:“全会。”谭绍勉眨着那双女人味很浓的丹凤眼,矜持地摇摇头,表示不相信。

    翠屏脸上的微笑仍荡漾着,却又不屑于多表白什么。谭绍勉也笑着,叫人依次把三弦琴、笛子和一枝“玉屏箫”给她递了过去。

    不叫翠屏展示身手则罢,一展示就把谭绍勉给镇住了。但谭绍勉脸上却稳着,不露声色。他把翠屏叫到隔壁一间没人的小屋,装出很冷淡的样子,问翠屏要多少薪金。翠屏说,薪金不要,只求有口饭吃。

    谭绍勉直到这时才松了口气。

    对于翠屏来说,进“惜春戏班”确实是迫于无奈。在此之前,心高气傲的她,全然不敢想像自己会嫁给一个叫谭绍勉的戏子。这个唇红齿白长相俊秀的年轻艺人,不仅相貌好,而且品行端庄,性格温和。舞台上,他可以披红挂彩,唱、念、做、打,轻松施展十八般武艺;可以剑眉倒竖,横扫举枪千军,塑造顶天立地的英雄豪杰,并因此赢得观众的一片喝彩。“嫁汉嫁汉,穿衣吃饭。”在这乱世之秋,翠屏自然掂得出他的分量。直到新婚之夜,翠屏才发现谭绍勉不适合做自己的丈夫。在女人面前,他畏手畏脚,演戏时的威风荡然无存。到了紧要关头,无论春心荡漾杏眼迷离的翠屏怎样诱导他、鼓动他,羞怯的谭绍勉却四肢发麻,浑身不听使唤。时间一久,翠屏对他失去了兴趣。

    你是谁?翠屏心里再次发问。

    随着谭绍勉粗重的喘息,她的快感越来越强烈,她不由自主地张开双臂,用力箍紧了丈夫。这是一种无声的鼓励!猛然间,谭绍勉变得自信起来,然而,在那勉为其难的迎合、挣扎之间,他感到自己仍然很吃力,忙乱一阵终究无功而返。翠屏饥荒得更是苦不堪言,她只能借助幻觉来抚慰自己、麻醉自己。

    冥冥中,翠屏把那个人认出来了——他中等个头,身上穿着铠甲,脚上是一双铮亮的高腰厚底马靴。鼓楼的大门周围,是一群全副武装的马弁。那人昂着头,鼓着腮帮子,“噔噔噔”几步之后,轻松地上完了石阶。

    那人随即用力咳嗽一声,默然走进戏班的会客室。他挑剔地看了好几眼,才在木椅上落座。

    “田大人……田大人!你是田大人吗?”

    那人回答:“我是。”他长着一张凶悍的脸。

    翠屏说:“我想做你的女人。”

    “么子话!”那人脸一扭,哼着鼻音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