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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清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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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田兴恕说:“老子不吃这一套!”(2 / 5)
足够的空间,让他去充分展示他的凶悍、勇武。

    十一月上旬,田兴恕率亲兵数十名从黎平出发,到古州走马上任。哪料到,田兴恕刚进古州就碰上了一件棘手的事情。

    这天早晨,他光着膀子,正在后院晨练。他打的是南拳,这是他十二岁流浪吉首时,向一个江湖艺人学的。套路不花哨,招招制敌,很实用。虽是寒冬腊月,他却练出了大汗,赤裸着的上身油亮亮的。

    练完拳,他抄起一把四尺长的苗刀,在雪地里前刺侧挑,左劈右砍。随着刀法的变换,他臂膀上的肌肉疙瘩一团团鼓突着,像滚动的核桃。

    这时,亲兵头目、哨官夏堂发向总兵大人报告:“顺昌团”团丁冲击衙门。

    听说团丁冲击署衙,他开始并不当回事,一轮练完了,才把刀扔给夏堂发,然后,从裤带上扯了一条手帕,边擦汗边朝总兵府的大门外走。

    贪吏激变,仍然是“顺昌团”出事的主要原因。

    “顺昌团”是胡林翼任黎平知府时创办的,历来都由永从(今从江县)知县兼任团首,现有团丁一千人。两年前,邵一勋到永从当知县,并兼任“顺昌团”团首。他一方面增加了百姓的捐派,一方面却故意拖欠团丁的饷银。不找他讨要,他就三月五月地拖着,实在催急了,便勉强扔些零头出去敷衍大家。团丁打仗阵亡,他不但卡住抚恤金不给,反而连棺木费都逼着叫家属自己出。民怨沸腾,公愤叠垒。

    邵一勋有个师爷叫缪焕章,此人写得一手好字,又擅作公文,官绅对之无不敬重。但缪师爷心性孤傲,为人怪僻,他可以不取分文替穷人写状子;若有富豪向其求字,他的要价却又高得令人咋舌,对他稍有怠慢还要遭其作弄。

    邵知县不知何故得罪了这个缪焕章,缪师爷拂袖而去。临走前,他在衙门外、城门边各贴出一张文告,详细揭露邵一勋“贪污饷银,并交由其子,在故里买田置地、修造华宅”等劣迹。缪焕章的文告特地声明——吾乃孔孟门徒。一生耿介,两袖清风。在下文弱,故无力兼济苍生。然,焕章亦希求一生清白做人,顶天立地!至此,焕章忐忑再三,已不屑再贱价卖文,助谋狗官虚张声势祸国殃民……!

    看了文告,“顺昌团”炸了营。哨官金铁匠扯下文告揣在怀里,带人砸县衙,夺官印,将邵一勋捆了起来。然后,这一千团丁押着邵知县,浩浩荡荡开往古州厅城。

    当田兴恕一出官署,刚才还人声鼎沸的团丁们马上不说话了。

    总兵府大门前一片寂静。“全体都有——给田大人下跪!”随着金铁匠的口令,上千名团丁在较场坝跪了下来。

    受到惊吓的邵一勋呆若木鸡。

    金铁匠朝他腿弯一脚踹去,只听“喀哒”一声,邵知县也不由自主地跪下了。

    进入冬月以后,古州天天下雪。此时,城内城外,山野、房屋身披银袍,满眼素净。

    田兴恕的湘勇共四千余人。手下主要有沈宏富、田兴奇、田兴胜、刘义方、周洪印等五位将领。他们中,田兴奇和田兴胜一个是田兴恕的族兄,一个是田兴恕的胞兄。沈宏富等三人,与之则是密友或同乡。

    上任古州镇总兵前,田兴恕居中调度,派兵遣将四处征剿。田兴奇等人分别进入黄平、都江、八寨(丹寨县)、荔波等地。古州镇的贵州绿营则集中于都匀一带,与黄号军对峙。镇远府“清江团”在黎平解围时,已被蒋霨远调回去了。

    前天,太平军回窜黎平府城,多文告急。中军参将田兴胜带走了田兴恕直接统领的“虎威营”,前往扑救。眼下护卫总兵府的,只有四十多名亲兵。

    团丁们在雪地上黑压压地跪成一片。

    田兴恕光着膀子,走下了台阶。他看见他们的衣服都很破旧,大多数人单衣、单裤,脚上套着断耳草鞋;有几个人的脚趾头还冻开了皴,皴口上在浸血。他绷着腮帮子,面无表情地走到金铁匠和邵一勋面前。俯视的目光时而在金铁匠身上睃,时而在邵知县头上扫。

    站了好一阵,田兴恕都没说话。

    突然,他抡圆右手,一巴掌抽在金铁匠脸上,金铁匠还未反应过来,田兴恕的第二巴掌又“啪”地抽在邵一勋脸上。

    那两个人都没说话,依旧跪着。“搞么子名堂?嗯!”田兴恕这时开口了,他问的是金铁匠,不等对方回话,他又一字一顿地说,“给我来这些!”他猛地将声音扬起老高,咆哮道,“老子不吃这一套!”

    邵一勋吓得打了个哆嗦。

    金铁匠毫无惧色,他抬起头,坦然地说:“田大人,要过年了,邵一勋不发饷银,我们怎么活?”

    “营伍上什么时候没给你饭吃?过年?!匪患不除,过卵子!”

    “田大人,弟兄们都上有老下有小,我们总不至于让自己的爹娘子女活活饿死啊……”

    见田大人把矛头对准的是金铁匠,邵一勋心里踏实了。他看了一眼田兴恕,振振有词地说:“当兵就是为国尽忠,忠孝不能两全。”

    他又看田兴恕一眼,接着说,“这是古已有之的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