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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清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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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此事全凭你和二位师爷做主裁决,本抚院无心过问(2 / 2)
白先生真乃料事如神——你咋知道我要来呢?”白斯德望笑了笑,神秘地说:“赵,上帝是这么对我说的。你相信吗?”

    他的话令赵国澍疑惑不解。

    其实,刁难和羞辱贵州官府,绝不是白主教的本意。这段时间,在利用赏银问题大肆炒作的时候,他也希望各个环节都有人出面接应,适时介入。因为,此事的难点并非蒋霨远不认账,而是巡抚衙门囊中羞涩,实在拿不出那笔巨款。“欠债还钱”,它不但是白主教蓄意策划这场纠葛的灵感,也是他迫使贵州官府妥协的先决条件!

    因此,中间人的角色至关重要。在白斯德望的期待中,这些中间人必须要具备以下两点:第一,他们能够最大限度地维护教堂的利益。

    第二,他们能够巧妙帮助北教堂和巡抚衙门打破僵局。反之,他和比尔的一切努力都将前功尽弃。

    熟谙大清国国情的皮埃尔·白斯德望相信:只要自己周旋得当,北教堂就能通过这场纠葛达到自己设想的最终目的。

    白斯德望掏出孙辽纲的那张欠条,展开递给赵国澍说:“老弟,你先看看这个,我们再作详谈怎么样?”赵国澍将那条子瞟了一眼,还给了白主教。

    白斯德望笑着问赵国澍:“这件事情,赵先生你大概从未听说过吧?”畏三本想说“我恰恰就是为此事而来的”,但他联想到昨夜在巡抚衙门,蒋大人曾善意取笑他“过于爽直”,便没有吭声。

    “畏三,‘自从盘古开天地,三皇五帝到于今。’无论东汉、西汉还是唐、宋、元、明、清……中华帝国可是讲究诚信的礼仪之邦、泱泱大国啊!”赵国澍心里十分明了:此时若是接茬,与白先生谈论起来,这个话题可谓没完没了。于是,他决定单刀直入。

    赵国澍坦诚地对白斯德望笑笑说:“白先生,我好像听王老楞说过,羽瑶先生是足下的好朋友咧!”

    “啊,是吗?他真的说过这个话吗?”白斯德望显得有些慌乱。

    赵国澍佯装不见,继续往下说道:“我想,不管白先生与中丞大人之间有什么误会,我们两老幼,总还是无话不说的好朋友吧。”

    白斯德望说:“是的。老弟,你这话非常对。”

    “那么,”赵国澍趁热打铁,“白先生目前的想法,是否可以告知晚辈呢?凡事闷在心里,毕竟不利于问题的解决呀!白先生你说呢?”白斯德望高兴地说:“当然,当然!”

    “倘若白先生信得过晚辈,我一定向中丞大人如实转达!”

    白斯德望说:“好,我们两老幼,都是直来直去的爽快人。那么,请赵先生转告中丞大人——如若他帮助我了却捐资办学的心愿,那一万赏银,我可以说服比尔·胡缚理,叫他一笔勾销!”

    下午,赵国澍把白斯德望的话向蒋霨远作了详细转达。

    “唉,此事全在本抚院的意料之中啊!”沮丧不已的蒋霨远低垂着目光,逐一看了看签押房里的两位师爷,又扫视了赵国澍一眼,向大家征询道,“你们都说说,这件事情本抚院该如何处置呢?”

    赵国澍说:“卑职年轻资浅,请中丞大人定夺!”蒋霨远对他哼了一个鼻音,把目光转开,在张茂萱、冷超儒的脸上来回睃巡。张茂萱见状,“啪”地一跺脚说:“蒋大人,干脆点!砍倒树子省得老鸹叫!”蒋霨远心中暗想,老夫的本意正是如此嘛。否则,蒋某叫赵畏三来省城做甚?!然而,他嘴上却说:“就这么向洋人妥协,老夫于心不甘哪!”

    “不这样做,咋整喽?”张茂萱说,“蒋大人,我担心那老狗日的再来整治你。”

    “行嘛,行嘛!就依他这一回。”顺着那“回”字的尾音,蒋霨远肺腑中长长嘘出一口冷气,神情上显出了从未有过的轻松。

    “老子!老……子……”冷超儒突然间愤愤不平,气冲霄汉,“老子谅他把大清国的土地搬得走!”这时候,他狂怒得就像一头受惊的水牛。

    “哎哎哎!冷先生你听我说,”蒋霨远把脑袋扭到一旁,坚决地张开五指,对冷超儒做了个制止的手势,“你这分明是马后炮!”蒋霨远极不耐烦地说,“我看,我们现在应该审时度势,不要再提那股子虚劲嘛!”见冷超儒情绪稳定下来,他叫了声“畏三”,指着冷超儒和张茂萱对赵国澍说,“此事由你们三位负责料理。今后,凡此事涉及到的相关枝节,你们做主裁决就是。本抚院么,我看我就无须再去插手过问了。”

    冷超儒、张茂萱听了,都连连点头。赵国澍犹豫不决,本想对中丞大人说点什么,但见蒋霨远面色阴沉,目光暗淡,只得把话咽回了喉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