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赵国澍点头说:“当然,当然。你是师叔嘛!”张先生善意地取笑道:“现在就眼高手低,我真担心你不适合在官场上混。”他直言不讳地说,“不是当师叔的责怪你,你真的不开窍。”
赵国澍又一次打拱行礼:“有请张先生赐教!”
“‘赐教’?哎哟……说不上说不上!不过只是点愚见而已。”张茂萱意味深长地点拨赵国澍,“你们候补知县、候补知府获授的只是个虚衔,未正式入仕,朝廷的官制章程,约束不了你嘛。”
赵国澍:“这个么,我晓得的。既然师叔今日专门给畏三提出来,我想定是另有所指。畏三恳请张先生明示。”
张茂萱说:“你半只脚都跨进官场了,还书生意气的。这,这恐怕不行!”
赵国澍:“师叔的话言之有理。”
张茂萱自负地笑笑:“好多事情一点就通,不过,话一说白就未免显得俗气!好啦,你自家去悟!”
赵国澍急促地眨着眼睛,故意傻乎乎地做苦思状,一副诚心求教的样子。
张茂萱说:“以后,老弟有什么难处时,尽管吩咐。”赵国澍摸摸衣袋里的银票,苦笑着不好回言,只得赶忙拱手告辞。
江西会馆的戏楼上,一帮四川戏子正在演枟唐二玩龙灯枠。赵国澍费了一番周折,终于找到了王老楞,两人邀邀约约去了王老楞的住所。
这是铁局巷里的一个独家小院。门窗发黑,有很多蛀虫挖的洞子。国澍随老楞进了屋门,见一个趿着布鞋、上身穿浅红色夹袄的漂亮女子坐在木地板上烤炭火。王老楞朝那漂亮女子摆了一下脑壳,那女子就乖乖地出去了。起先,她坐在院坝东面晒太阳,过了一会,她又趿着鞋出了院门。
赵国澍把修城的情况给王老楞作了叙述后,王老楞坐不住了,但却没有吭声。
他一会儿用火钳往炭炉上加煤块,一会儿提砂壶给赵国澍添茶……目前,赵国澍最急需的,是银子,而且起码要上千的银子,他虽然未直接向老楞开口借,但在生意场中滚打了多年的王老楞,早已看出了这个意思。
那女子出去片刻,院门又响了一下,她手上托着一袋用梧桐叶包着的东西进来了,重新坐在一张小凳上,开始嗑葵花子。瓜子皮伴着唾沫星子,“噗”、“噗”地撒落一地。
赵国澍估计这女子是王老楞在贵阳讨的小老婆。但怎么从未听他说过呢?哦,可能刚讨没多久……他正在揣测,老楞说话了。
“畏三,听我说,”老楞放下茶杯,专注地望着国澍说,“我年长你头二十岁,你也从来不把我当外人。今天你就听我一句:既然勉为其难的麻烦多,那就撒手!”
国澍说:“撒手不可能。走都走到茅厕边了,何必屙在门口?”
“畏三,你究竟在图个哪样嘛?”老楞说,“办团,我不说哪样,但你还要倾家荡产地修城,目的何在?我真是搞不懂。”
“老楞哥,”赵国澍说,“钱财散去终会来,我只想给地方中人办几件大事。”
王老楞说:“男人家活在世上,是应该建功立业,但是这一宝,你押重了!”赵国澍摇着头说:“你这话一点都不对。试想——倘若不赶紧修复城墙,‘长毛’打进来,他们不单要金银财宝,还要你我的脑壳!老楞哥,你不相信过几年看嘛……”
王老楞见一时说不动国澍,就调转话头,问他要好多银子。国澍说:“我想借六千两。”
王老楞说:“兄弟,现在生意不好做,前段时间我买了这座房子,又给你娶了这个小嫂。手上的确紧呢!不过,既然你现在有难题,为兄我尽量给你想办法。”国澍说:“老哥,你一定要帮我。不然,我脸都要丢尽!”
“是的。”老楞敷衍他道,“为兄一定尽力而为!”
他真的会尽力吗?从内心来讲,赵国澍是不大相信的。“看来,这事终究要泡汤!因为,整整六千两银子,这不是个小数目啊!”
回青岩后,他叫汤正年帮忙算一下田产还有好多。
“歪脚,四十八亩;摆早,二十五亩;龙井,二十五亩;谷通三十亩……”汤正年摊着账本,把算盘敲打了一阵,告诉国澍:家中的田土还有四百多亩。“你想做哪样?”汤正年问赵国澍。
“全部卖!”赵国澍斩钉截铁般地回答道,他找来“文房四宝”,对汤正年说,“你给我在告示上写清楚——这些土地,我全部低价出售。”
告示贴出不到一天,就被人撕掉了。又贴,又被撕。赵国澍下令,叫邓三刀追查。
邓三刀才出去,赵国霖走进了团务署:“哥,不要追查了。”
“咋个不追查?”赵国澍抱着水烟筒,头也不抬地问。
国霖说:“是嫂嫂叫赵包包撕的。”
原来是这么回事!赵国澍把烟筒砸在案桌上,背着手急匆匆回了南街。
陈氏抱着未满周岁的儿子,正在屋里喂奶。
“你为哪样撕我的告示?”赵国澍劈头问这么一句,把以焕吓了一跳,小家伙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