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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清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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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稍不留神,那锅滚烫的开水随时都会被人掀翻(2 / 2)
单了么?”

    “那——你的意思是坐以待毙喽?”国霖说:“我也不是说坐以待毙,他来了我们可以跑嘛。”赵国澍冷笑道:“你自己都说,大半个中国都落到了‘长毛贼’手上——跑,你还能跑到哪里去?”

    “修城,谈何容易!怕是要好大一笔钱咧……”国霖问他,“这钱哪个出?”

    国澍说:“我自己想办法。”

    “哥,这可不是个小数字啊。”

    国霖想,除了自家出银子,别的还有哪样办法?!

    国澍说:“大概要十万两银子。”

    国霖摇着头说:“不够。光是工钱恐怕就要万把。”

    十万两银子,它几乎是赵府的全部积蓄!国霖有自己的想法,他认为赵府白白花出这么一笔钱实在不划算。

    “倘若为修古城而沦为一文不名的穷光蛋,这不是发疯吗?”——当然,他没把这话说出口。

    国澍完全了解弟弟的心思,于是给他摊牌说:“国霖,如果你实在不赞成,我看就这样,”他字斟句酌地说,“我们兄弟二人平分家产,我用自己这一份修城。”

    他说得很坦诚,却把国霖将住了。

    “哥!你这不是当败家子吗?!”国霖一慌,就有些口不择言。

    国澍很平静地说:“确实,老祖宗们创业艰难,好不容易才挣到这份家底,我们应该珍惜;但是,从‘长毛’兴妖作乱以来,神州上下群寇蜂起,遍地狼烟,如果现在不未雨绸缪,将来只有坐以待毙!”

    国霖却冷笑着说:“我看,青岩这弹丸之地,修了城墙也未必守得住。”

    “守得住咋个?守不住又咋个?我宁可散尽家财修城,也不愿把它拱手让给‘洪、杨’乱党!”赵国澍粗暴地打断弟弟的话,咆哮道,“我赵氏子孙,身为大清子民,不为国分忧,反而坐等贼寇上门劫财,无异于助纣为虐——这才是大逆不道!”

    兄弟俩都心事重重。

    古话说,“长兄为父,长嫂当母”。自父亲去世后,几年来,赵氏门户一直靠国澍支撑着。国霖虽然痛财,但哥哥既然决心已下,他也不好再固执己见,更何况,国霖自己也是练武出身的汉子!

    “要不我们还是分家。”过了好一阵,赵国澍又开口提议道。

    “不,哥,你不要再提分家。”国霖打断了国澍的话,这时候,他已完全被哥哥的精神打动了。国霖说:“打铁要靠亲兄弟,上阵还是父子兵。别说修城,即使哪天上杀场,我也不后退半步!”

    青岩堡城垣,周长十三里,连城门、敌楼在内,要修复它哪是简单的事情!为此,赵国澍上门拜访了万子相、乔品庵等十多位德高望重的绅耆,绅耆们对赵国澍的做法备加赞许。八十高龄的万子相是西棚棚官万荣的祖父,曾在外地做过官,很有见识,他给赵国澍提了很好的建议。赵国澍根据他的建议,成立了修城的临时机构:

    监事会,其职责就是管理工程资金、采购材料、监督工程质量;聘请全部绅耆担任监事会理事。

    感叹之余,绅耆们纷纷解囊,连穷家小户也三碗两碗地捐了粮食。

    阴阳先生选择六月初五为破土吉日,巧合的是,六月初五恰逢“石坊团”会操。这天中午,古镇北门外的谢家坡盛况空前,四乡八里的人们都涌到了演武场。众目睽睽之下,青岩团务道赵国澍把自家的积蓄共计十万两银子,连同公众捐款一千二百两,郑重地交给了监事会的万子相、乔品庵等老先生,请他们代为掌管、支应。

    “咚……咚……咚……”,随着北门外三声号炮,重修古城就正式动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