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现。“多吃点啊!多吃点啊!”
“对了,匡美最近可好?他被你安排到石守信帐下,也不知道干得顺心不顺心啊!你们兄弟三个,我最担心的就是匡美啦!”
“母亲,您老就放心吧。石守信是孩儿的好兄弟,一定会照顾好匡美的。况且,眼下也没有什么战事,让匡美跟着石守信,主要是为了让他多些历练。他自个儿心气也高着呢。”
“说得也是啊!哎,就他那驴脾气,不受点挫折,以后可要吃大亏啊!”杜老夫人说完,咳了数声,又长长叹了口气。
见母亲思虑匡美,赵匡胤心中也不禁抑郁,埋头闷吃了几口饭菜,想起一事,手中一手端着黑瓷碗,一手拿着筷子,看了母亲一眼,说道:“母亲,有大臣奏请册封您为皇太后了。要不择个吉利的日子,孩儿给您老办个册封典礼?”
太夫人正忙着往孙子和孙女的碗里面夹菜,听了这话,放下了筷子,眼睛眨巴了几下,两行泪水竟然从眼中往皱巴巴的脸颊上流了下来。“哎,匡胤啊,你有出息啊,我还从未想过自己还能当上皇太后呢。其实,当不当皇太后对你娘来说,并不重要啊。你说,如果你那两天有个三长两短,你叫娘怎么活啊?你叫他们几个怎么办啊?”
“娘,这不是都平安无事吗!您老放宽了心啊!大哥做了皇帝,以后咱家可就扬眉吐气了,没有谁再敢欺负咱们啦!”阿燕在一旁打岔,想让母亲宽心。
太夫人杜氏听了,抬起右手臂,用袖口按了按涌着泪水的眼眶,轻轻拭去脸颊上的泪水,红着一双泪水迷糊的老眼,盯着赵匡胤,说:“匡胤啊,我要问你,是谁这么着急上奏请求册封我啊?”
“是陶榖。”
“陶榖,是他?哎,不奇怪啊,不奇怪啊。他一向来就喜欢写些歌功颂德的文章啊。不过,匡胤啊,你现在是一国之君了,你要小心那些阿谀奉承的人。”太夫人语重心长地说。
“谢谢母亲教诲。”
“我建议你还是等设立宗庙之后,再考虑我的册封之事吧。皇后的正式册封,你也要早早安排啊!”太夫人杜氏说着,从桌上拿起筷子,往一声不吭的如月的饭碗中夹了一块肉。如月抬起头,感激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婆婆,马上又怯怯地低下了头。
“母亲说得是。母亲放心,孩儿会好好安排的。”
“对了,韩敏信找到了吗?”太夫人杜氏突然问。
“一点消息都没有。自那日起就失踪了。”赵匡胤犹豫了一下,皱着眉头说道。
“作孽啊!韩通也不是个坏人,平日也就骄横了一些。没有想到会遭受灭门之灾啊!”太夫人杜氏幽幽地叹了口气。
“母亲,韩通差点儿带人杀了我们,您还可怜他干吗?!”阿燕噘起嘴,愤愤地说。
“阿燕,你拜佛算是白拜了啊。话怎能这样说呢?站在臣子的角度来说,他也算是个大忠臣啊!况且,他要抓我们,未必是要杀我们,可能只想用我们做人质啊!咱们当时留在府邸的下人们,韩通不是一个也没有滥杀吗!可是那个王彦升,却不分青红皂白,滥杀了人家一家子啊。罪过啊,罪过啊!匡胤啊,你以后是一国之君,对于王彦升这样的人,你一定不可重用啊!否则,天下的老百姓会说你是暴君的。”
赵匡胤听母亲唠唠叨叨地说着,心下感到惭愧。
“要是我抓到那个韩敏信,一定不轻饶了他。糟糕,哥,你也要小心这个人暗中对你不利啊。他们一家子人因你发动兵变而死,他肯定对你恨之入骨,说不定会寻你报仇啊!”阿燕一开始说时是愤愤的表情,可是随后想到韩敏信可能刺杀自己的兄长,不禁打了个寒战。
“大家还是吃饭吧,别说这些了。瞧,孩子们都吓到了。”一直沉默的如月突然说了一句话。
“对,吃饭,吃饭!”太夫人杜氏接口道。
“如果能一直如此宁静地在此生活下去,那该多好啊!”赵匡胤又拿起碗筷,使劲往自己的嘴里扒了一口饭菜,不辨滋味地边吃边想,“我当尽力避免发生变乱与战争,还愿上天助我!”
这日夜晚,赵匡胤平躺在床上,眼睛睁着看着漆黑如墨的虚空,无法入眠。如月侧身睡在他的身边,不知道是否已经进入了梦乡。赵匡胤一开始倾听着妻子发出轻轻的呼吸声,想要尽量入睡,可是渐渐地,他发现自己在黑黢黢的空间中竟然看到若隐若现的图案。那是天花板吗?是的,那就是天花板,那是大梁,那是帷帐。他尝试着想去辨别那黑色中的物体与图案。于是,那漆黑如墨的空间中竟然不断幻化出各种事物,那块黑色像战马、那块黑色像云朵、那块黑色像连绵的大山、那块黑色像狗、那块黑色像顶着巨大树冠的树……渐渐地,赵匡胤发现自己在那黑暗中竟然看到了周世宗的脸、韩通的脸、他记忆中韩敏信小时候的脸、范质的脸、陶榖的脸,还有自己想象中已经死去从未谋面的孩子的脸。赵匡胤看到那张脸小小的,黑珍珠一般的眼睛忽闪忽然望着他,仿佛要与他说什么话。他突然感到眼睛模糊了,那张小脸也模糊了,他想伸手去抚摸那张小脸,可是它仿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