帅大军为先锋,如果他率先扯旗子,指不定也能称王称帝呢!”苗训说罢,悄然退去,肩头的铁甲在正午的阳光下,泛着鱼鳞一般的银光。
楚昭辅持佩刀呆立,心中思潮乱涌:“究竟是谁在暗中图谋帝位呢?谁制作了那块木头现在还未查清楚,如今又出来一个重日征兆。苗训这个人从来就是神神叨叨的,应该不像是被人收买散布谣言的。如果制作那块木头的是赵将军,我不可能不知道。慢着,难道是赵将军自己暗中让李处耘办了那件事?不可能,不可能!赵将军郑重其事地吩咐我暗中调查此事,看样子不像在演戏。如果不是张永德制作了那块木头,那么,究竟是谁呢?如果制作了那块木头的另有其人,现在估计他也在准备动手了。如果这样,赵匡胤将军也有危险啊。再说,一朝天子一朝臣,万一赵将军的对头当了皇帝,我等这般跟着赵将军的人,以后可没有好日子过了!看情形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与其待人宰割,不如……可是,这叫我如何对得起薛怀让大人呢!?”他想起了临出征之前薛怀让专门找他见面的场景。
“昭辅,我怀疑赵匡胤是那块神秘木头背后主谋。你要盯紧一些。如果在出征路上他有什么异动,你知道该怎么做!”薛怀让当时压低声音,颤着声音说。
“薛大人,是您一手将我带大,也是您推荐我到赵将军麾下的。赵将军一直非常信任我。我倒是没有看到任何迹象是赵将军策划了那件事情。除非,他暗中安排李处耘做了那件事。赵普也可能是谋划者。不过,我真的没有从他们身上调查出与那块木头有关的蛛丝马迹。您真的觉得赵大人是幕后主谋吗?”
“我现在也不确定。不过,现在他对少帝的威胁最大,我不得不怀疑他。”
“好!您放心。只要赵将军有对不住先帝的地方,我知道该怎么做。”
楚昭辅想到这里,感到内心被愧疚重重地击中了,疼得引起了一阵抽动。他的大方脑袋耷拉了半天,眼睛盯着那脚下用脚尖蹭出的一个小坑,心中盘算着下一步该如何走。
过了一会儿,楚昭辅扭头看到方才苗训跑过来时绕过的那几棵野瑞香,看着它们的落光了叶子的灰褐色的枝条倔强地伸向天空。“到了七八月里,它们又会开出灿烂的花的。是的,黄色的,金灿灿的。如果现在不动手,恐怕我是再也见不到那些黄色的小花了。”他这样带着悲哀的情绪思想着,在原地站了许久。
当天晚上,赵匡胤率领的中军到达陈桥驿。这陈桥驿位于开封城城外的东北部,离城里并不算远。因为赵匡胤不想令京城的居民再添恐惧,所以放慢行军速度,大军行得并不远。
赵匡胤见半藏在云层中的鸭蛋黄一般的夕阳渐渐往西边的山头落了下去,天色渐渐暗淡下来,便下令安营扎寨。
他将主要将领邀至中军大帐,令人抬出一坛坛早已经备好的犒军美酒。在出征的前天晚上饮酒犒师,已经成了他的一种习惯。尽管有很多幕僚反对这种做法,因为他们担心这样将给敌人以可乘之机。但是,赵匡胤训斥这些人不懂战士的心情,还常常是大笑着说,“美酒可是上天对人的厚赐啊,不饮岂不辜负老天美意!”
这种习惯近乎迷信,赵匡胤相信这样子可以让将士们忘记生死,相信烈酒能够给他们增添勇气。这是大战之前的疯狂与放纵。因为,过了这一日,在战场上,谁也不知道自己的命运将会怎样。
这一晚,赵匡胤放开酒量,喝得酩酊大醉。
在似醉非醉的时候,赵匡胤将赵普拉到身旁,悄声密语道:“掌书记,此次出征,干系我大周之命运,只能胜,决不能败。至于以后之事,还望书记多多思虑……啊……近来民间谣言,不知书记可有耳闻,有何感想?”
赵普时任节度使掌书记,以智谋为赵匡胤所重,多年来一直伴随在赵匡胤身边出谋划策。
赵匡胤借着酒劲,呵呵干笑两声:“掌书记,你可知如今民间的谣言,已经使本将成为各方节度使的眼中钉了。说不定,哈哈,哈哈,明日起来,项上的这颗人头早就被你这种人砍下来了哦!”
“点检何出此言?!”赵普大惊失色,呆了一下,忙不迭道,“点检醉了,点检醉了!”赵普惊惶之下,依然用赵匡胤以前的职衔称呼起赵匡胤。
赵匡胤一把抓住赵普的袖子,哈哈大笑:“是啊,醉了!醉了!”说罢,又仰头喝下一大碗酒。
“可是,掌书记,你可知道,那谣言的确不是本将所散布,这说明,还有人暗中觊觎帝位!”
“这个在下知道。在下也一直奇怪,为什么自张永德被除去兵权后,这个谣言会于京城内复兴。在下也一直想要查清楚这背后的操纵者究竟是谁。可是,谣言传来传去,要追根究底可着实不易啊。”
“掌书记,我问一句话?”
“将军请说。”
“我真的不曾散布谣言,你信我吗?”赵匡胤用眼睛冷森森地盯着赵普。
赵普闻到赵匡胤口中传来一股浓烈的酒气,心中咯噔一下,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回答。
赵匡胤见赵普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