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太阳崇拜观念的反映。鸡日出而鸣,我国古人将鸡神化为“天鸡”,因认为其主司日出,因此也叫“司天鸡”。司天鸡唱楼就是天鸡报晓的彩楼。唱楼。明德楼的四周,则挂满了织工精致的锦绣帷帐,梁木下面也垂挂着精美的香球。明德楼北面本来是开正门处,但是今晚为了在阁楼内举办宴饮,已经关上了门板,而且特意用华丽的锦绣帷帐挂在整面北墙与关闭起来的木门上。
赵匡胤自己其实并不喜欢华丽精致的锦绣帷帐,但是他心里很清楚,宋王朝刚刚建立,南唐使者这次来定然还抱着刺探大宋国力的目的。过于简朴寒酸,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上,很容易被人轻慢,并更可能成为宰割和攻击的对象。现在,他对刚刚建立的大宋王朝还有很多担心。他心里很清楚,如今的朝廷,还没有足够的军粮储备,国内人心还未稳定,节度使们正在四处虎视眈眈地盯着中央,如果这个时候新王朝被南唐趁机攻击,很可能引发一系列动乱。
所以,在这个晚上,他违背个人性情,特意让有司将明德楼布置得格外富丽堂皇。他准备学习古人,将这次宴饮当成省察祸福和观察威仪的机会,同时也要将这次宴饮当成显示国威的工具。所以,在这个晚上,在他的旨意下,大宋王朝所有重要的官员都被要求参加这次为招待南唐使者而安排的特殊宴饮,包括宰相、使相、枢密使、知枢密院、参知政事、枢密副使、同知枢密院、宣徽使、三师、三公、仆射、尚书丞郎、学士、直学士、御史大夫、中丞、给事中、谏议大夫、舍人、待制、宗室等;正好在京的节度使、两使留后、观察、团练使、遥郡团练使、刺史、上将军、统军、军厢指挥使等等将官也被要求参加该次宴饮。
新皇帝赵匡胤宴饮坐的御床、御膳案就摆置在阁楼的北面。御案上,有司早已经摆上了一套精美的金银酒注子、金银盘盏与各色菜肴。金银酒注子、金银盘盏在烛光与灯笼光的照耀下,散发着闪亮亮的光芒。阁楼的中间,是一片空地,歌舞表演将在这里举行。阁楼的东西两面,由内往外,摆着一排排座位。
南唐使者看到靠近场地中间空地的第一排东首的座位、西首的几个座位的案子前放置的是绣墩,便猜想这几个座位定是宰相与使相的坐席;他再往两边看去,见往外几排的案子前,好像是用两个蒲团垒在一起,然后上面再铺上一块精美毛毯做成的座位,估计这些座位是参知政事以下的官员坐的;再往外,仿佛是用一个蒲团搭上一块毛毯做成的座位,想来便是给再低一级的官员坐的。每个座位前的食案上,都摆着金酒器或银酒器,以及一些菜肴。
这时,一些侍立的人员已经进入了明德楼阁楼内。南唐使者望着一大片座位,脚下有些踟蹰,不知该往何处走。正当他琢磨着自己的座位在哪里时,陪同的一位官员说了声:“贵使稍候,且等宰相先带百官入座。”
陪同的那位官员话音刚落,在宣徽使、合门使的一同宣唱声中,南唐使者见一老臣带着一众官员从明德楼阁楼的东边大门鱼贯而入。南唐使者识得走在最前面的那个老臣是宰相范质,他的后面依次是王溥、魏仁浦、赵普等大臣——晕头转向的南唐使者真不知道赵普于何时离开了自己的身边;再往后面的大臣,他就不识得了。他又看到,几乎是同时,另有一人带着一众官员从明德楼阁楼的西边大门进入,他识得带头的是皇弟赵光义。新王朝的将相们在响亮的声乐中,很快各自坐下。
令南唐使者感到惊奇的是,上百位文臣武将在落座的时候竟然井然有序,丝毫没有喧哗与混乱。他不知道,就在他回驿站休息后,新皇帝赵匡胤亲自吩咐御史台,预先确定了每个参加宴饮官员的座位次序,并且已经在日落前演练了一次入席;而且还不止于此,为了在南唐使者面前凸显大宋王朝的庄严气象,赵匡胤特意下旨,所有参加今晚宴饮的官员的仪态举止都要保持端正严肃,不得胡乱喧哗,不得逾越位次,宴饮之中不得随意拜起有违礼规。他还委托大夫、中丞、知杂御史、侍御史、左右巡使等官员仔细察看,宴饮后可以对违规者弹劾上奏。如此一来,参加宴饮的百官皆对这次宴饮充分重视,丝毫不敢懈怠。这进场入座,自然也是井然有序分毫不乱。
在百官落座后,陪同官员带着南唐使者来到东边第一排。南唐使者有些受宠若惊地在绣墩上坐了下来。他的正对面,是大宋王朝的三个宰相范质、王溥和魏仁浦。
南唐使者入座后,又听一声鼓响,阁楼外有宣徽使唱道:“皇上驾到!”阁楼内的百官闻声顿时起身肃立,南唐使者也慌忙起身行礼。
宣徽使话音刚落,大宋王朝皇帝赵匡胤便大步迈入了阁楼内,径直往北面御茶床上走去。
赵匡胤在御茶床上坐下时,回想起兵变之时曾登上明德楼。当时就是在这里,他传令京城的兵士暂时卸甲归营。那真是一步险棋!那步棋,显然是走对了。京城在兵变之后没有发生大的动荡,就是这步险棋的效果。赵匡胤回想兵变之日的情景,心中波澜起伏,感慨万千。但是,他并未让心中的感慨之情流露出来,他表情平淡地坐在临时设置在明德楼的御茶床之上,扫视了一下南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