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红灯笼,发出暗弱的红光。在竹篾编成的篷盖下,一个老妇人正掀开锅盖,用一把勺子从热气腾腾的锅中舀出馄饨倒入一只青瓷海碗中。旁边,一个扎着头巾的老汉从老妇人手中接过了那碗热气腾腾的馄饨,小心翼翼地端到离炉子几步远的一张木桌子上。在将馄饨放在客人面前后,老汉似乎不经意地看了看驿馆大门,正好看见王彦升匆匆忙忙走进驿馆。
不一会儿,在王彦升来的那条路上,漆黑的夜色中又慢慢现出一个影子,有一个人骑着一匹高头大马,“嘚哒”、“嘚哒”,不紧不慢地往驿馆门口前来。
骑马人是新皇帝的弟弟赵光义。他头戴一顶带有斗篷面幕的风帽,身穿带着唐代遗风的窄袖襕衫。当马儿走到驿馆门前时,他重重地勒了一下手中的缰绳,站住了。
赵光义缓缓掀开风帽,头上露出唐式软幞头,冷静地朝驿馆大门看去。驿馆门口那个刚刚收了王彦升钱财的士兵,借着红灯笼的光,见了赵光义的脸,很快认出了他,脸皮由于紧张而抽搐了几下,赶紧低头鞠躬。
赵光义沉稳地下了马背,牵着马,脚步坚定地走向驿馆大门,笔直地走到看守大门的两个士兵面前。他用锐利的眼神瞟了瞟两个士兵,便将马缰绳交给了其中的一个。
“别忘了松松马肚带。”
“是!大人。”
“听着,如果你们两个嘴守不住,等虫子将你们的尸体吃光,别人也不会知道。”
赵光义冷冷地丢下一句话。
两个看门士兵听了,身子仿佛被寒冰刺穿,都是剧烈一颤,随后便像中风一般,几乎跌倒。
那个接了缰绳的士兵歪着脑袋,斜着眼睛看了一眼走进门去的赵光义,眼中闪烁着恐惧与困惑的光芒。
街对面卖馄饨的老汉,此时又警觉地朝驿馆大门看了一眼,仿佛要把看到的所有一切都刻在自己的脑海里一样。老汉看到了走入驿馆大门的赵光义,没有流露出任何诧异,若无其事地转回头,走到另一张客人刚刚离去的桌子前,手脚麻利地收拾起桌上的碗筷。这个时候,一个胖乎乎的路人,一摇一晃地来到馄饨摊前,大声招呼:“老板娘,来一碗馄饨!”
卖馄饨的老汉接过话头,满脸推起笑容道:“不好意思,客官,天晚了,刚刚打烊了。”
“这做的哪门子生意?真是的!”胖子满脸怒色,摇头晃脑地离开了。
卖馄饨的老汉低着头,手脚麻利地收拾起桌上的碗筷,脸皮开始慢慢绷紧了。“得赶紧去向赵大人汇报。”
老汉心里想着,加快了手上的动作。他只是一个卑微的人,但是,他知道自己正在做的事情很重要!
“老婆子,待会儿这位客官走了就打烊。你且招呼一下,俺往西大街那边去去就回。”卖馄饨的老汉向老妇人使了个眼色,脚步匆匆地离开了馄饨摊,往街上行去。
这时,在离馄饨摊四五十步远的阴影中有一个人,正用狐疑的眼神看着匆匆走远的卖馄饨的老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