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还下令斩杀了几个呢!”
“韦押司放心,我一定留意!”那个禁卫说道。
由于韦言待人客气,又在待漏院厨房内建立起了自己的威望,因此连禁卫也客气地称他为“押司”。“押司”其实是隶属御厨的公吏,专门负责承办御厨事务及检点文字,押司官地位低的公吏有“手分”、“书手”。“手分”是隶属御厨抄写文书并兼差搬运物料等杂事的公吏,“书手”则是隶属御厨负责抄写的吏人。“书手”之下才是“食手”。韩敏信其实只是一个“食手”,而且整个待漏院厨房尽管隶属御厨,由御厨监管,但是实际上算是编外人员,因此说到底,他这个“食手”,也是非正式编制的“食手”。
“顺便问一下,今早到现在,都有谁走出过厨房的院子?”
“之前不晓得,自我午后接岗以来,只有老根头出过这院子门。他也只是在那边松树下溜达了一下,好像并未出皇城。韦押司是怀疑老根头私下偷了食材?可是,当时他可是空着手的啊。这我可以作证。”
“老根头?不可能,不可能,绝对不会是他。得了,待我回来后再细查吧。”
韩敏信装出一副无奈的样子,向那名禁卫摆摆手,再次往皇城东南角门走去。这次,他的眼光一直没有离开皇城根的那排油松。
“原来老根头果然走出过北小门。如果真有密信,很可能就藏在这附近了。”
韩敏信回头瞥见那名禁卫并未站在北小门外面。他停住脚步站了一会儿,确定自己已经不在那名禁卫的视野之内。他又看了看皇城东南小角门外的禁卫,那个禁卫脸朝外站着,显然也看不到他。于是,他便装出漫不经心的样子,走到石子路北边的油松下。油松的树枝往外优雅地伸展着,挡住了午后的阳光,形成一片阴翳。韩敏信站在最南的第一棵油松下,揣摩着老根头可能的行动。他用眼光仔细扫视着油松的树干,看不出有任何异样。这时,他看到了松树下的几块大石头。他注意到其中一块大石头上有一块地方比其他部分显得更加光滑,心中一动:“这块石头上一定经常有人坐。老根头会坐在这里吗?”
韩敏信走到那块石头跟前,仰起头,看到细细的阳光一缕一缕穿过松针的缝隙照射下来。他慢慢蹲下身子,坐在了那块石头上,将攥在右手心的通行牌暂时放入怀内,双手垂在身子两侧,抚摸着石头。他又低头往脚边看了看。这时,他突然一惊。他看到了隐约残留的一部分脚印!
“一定有人来过,是老根头吗?这石头下面倒是藏密信的好地方。如果这石头下藏有密信,但愿还没有取走。”
韩敏信的眼光终于停留在大石头的底部。那里有一块小石头。小石头旁边,散布着几颗颜色较深的土壤颗粒。
有人翻过这石头!
韩敏信的心暗暗收紧了。他觉得自己的手有些颤抖!他想:“看情形,那老根头一定是个秘密察子,而且刚才八成是来藏那张卷起来的密信了。如果下面没有密信,就可能被人取走了。如果是那样,我就必须马上出皇城,再也不能回来了,不能再待在这里面冒险了。”
他轻轻地掀开了小石头,看到大石头根部露出一个小小的洞口。他稳住呼吸,弯下身子,将手指伸入洞中。
果然有一个纸卷!
他小心翼翼地取出纸卷,顿时感到自己的心在胸腔中“突突”地跳动了起来。他看了看四周。没有人。
这纸卷正是老根头昨晚在蜡烛下偷偷写好又藏起来的密信。韩敏信打开了纸卷,不禁暗暗吃惊,只见上面只草草写了一行字:
“老根头果然对我起了疑心。不过,看这情形,他并没有任何证据。这密信如若被他上司知道,必然会展开调查。怎么办?”
韩敏信呆了一下,把密信收入怀中。
他寻思着:“取密信的时间一定是双方约好的。而且一定会很快来取。取密信的人来了,没有密信,一定会误以为这段期间没有密报。但是,如果没有回复,老根头很快就会起疑。我必须在老根头再次写密信和他上司起疑前清除这个威胁。”
韩敏信下意识地使劲地咬了咬牙关,站起身来,坚定地往皇城的东南小角门走去,心里渐渐冒出一个冷酷无情的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