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害的茶和咖啡。我进去了,来到柜台旁,替自己买了一杯热气腾腾的茶,并添加了大量的牛奶,然后坐到一张桌子边去喝。同桌坐着一对年轻人,边喝边抽着过滤嘴致癌物,顾自小声说笑着。我根本不理会他们,继续喝茶,迷迷糊糊地思忖着,体内到底是什么在蜕变,我究竟会发生什么事。忽然,我发现同桌陪伴这位小伙子的姑娘十分姣好,不是那种诱人邪念,想要去放倒来性交一下的雌儿,而是体态优雅,面容美丽,口含微笑,头发金黄,诸如此类的废话。旁边的小伙子呢,格利佛上戴了帽子,脸没有对着我。他转身来看墙上的大钟,我这才看清他是谁,他也看到了我是谁,他是彼得,就是说当初的三个哥们之一,那时候的四个人分别是乔治、丁姆、他和我。彼得已经老多了,尽管他只有十九岁多一点。他留着小胡子,身穿普通的白天装,还戴了这顶帽子。我说:
quot;嗬嗬嗬,哥们,怎么了?长久长久没见。quot;他说:
quot;可不是小亚历克斯吧?quot;
quot;正是,quot;我说。quot;打那些死亡的、过去的好日子以来,又过了很长很长很长的时间。据说可怜的乔治已经人土,老丁姆成了穷凶极恶的条子,这里是你我。消息如何呀,老哥们?quot;
quot;他说话是不是很有趣啊?quot;这姑娘咯咯笑着说。
quot;这位,quot;彼得告诉姑娘,quot;是老朋友啦,名叫亚历克斯。请允许我介绍我太太。quot;
我的嘴张得大大的,quot;太太?quot;我瞠目结舌。quot;太太太太太太?啊,不可能吧。你年纪那么小,不会结婚的吧,哥们?不可能不可能。quot;
这位号称彼得太太(不可能不可能)的姑娘又笑了,问彼得:quot;你曾经也是这样说话的吗?quot;
quot;哦,quot;彼得笑笑说。quot;我快二十啦,这个年纪成亲有何不可,已经两个月了。你很小,很早熟,记得吧。quot;
quot;哦,quot;我张口结舌。quot;我是实在转不过弯来啊,老哥们。彼得结婚了,嗬嗬嗬。quot;
quot;我们有个小公寓,quot;彼得说。quot;我在国家海上保险公司,微薄的工薪,但情况会好起来的,这点我知道。这位乔治娜--quot;
quot;叫什么名字来着?quot;我问,依然疯狂地张大嘴。彼得的太太(太太,弟兄们)又笑了。
quot;乔治娜,quot;彼得说。quot;乔治娜也有工作的。打字,知道不。我们凑合着过,凑合着过。quot;弟兄们,我实在没法不盯着他看啊。他现在长大了,嗓音什么的也老成了,quot;改大,quot;彼得说,quot;一定要来玩啊。你尽管已经饱经风霜,看上去还年轻着呢,对对对,我们读报后都了解的,当然,你现在仍然年轻的。quot;
quot;十八啦,quot;我说,quot;刚刚过生日的。quot;
quot;是十八吗?quot;彼得说。quot;样子差不多吧。嗬嗬嗬。哦,我们得走了。quot;他深情地看了一眼他的乔治娜,双手抓着她的一只手,而她回报一个秋波,弟兄们哪。quot;对,quot;彼得又转向我,quot;我们要去格雷格家参加一个小小聚会噗。quot;
quot;格雷格?quot;我问。
quot;噢,你当然不认识格雷格的啊,quot;彼得说。quot;格雷格落在你的后面,你走后,他便出现了;他喜欢搞小聚会的。主要是酒杯交错和填词游戏。但很好,很愉快的啊。无害的,你懂得我的意思吧?quot;
quot;对,quot;我说。quot;无害。对对,我看那很爽快的。quot;这位乔治娜姑娘听了我的话又笑了。随后,他俩就去格雷格家,管他是谁呢,参加臭填词游戏去了。就剩下我一个人喝奶茶,苦苦思索,茶都凉了。
也许就是它,我不断地想。我也许年纪大了,不能再混以前那种生活了,弟兄们。我刚满十八。十八可不小啦。沃夫冈·阿玛丢斯十八岁就已经创作了协奏曲、交响曲、歌剧、神剧之类的垃圾,不,不是垃圾,是天籁。还有老门德尔松也是早早就创作了quot;仲夏夜之梦quot;序曲。还有其他的人。还有这位法国诗人,就是由英国的布里顿谱曲的那位,他十五岁就完成了全部的佳作,弟兄们哪。他的名字叫亚瑟吧。所以,十八不算那么年轻的。但我怎么办呢?
我从这茶和咖啡店里出来,在阴暗寒冷的断命街道上行走,眼帘中尽是幻景,就像报纸里的卡通画。其中有叙事者鄙人--亚历克斯下班回家,来享用热气腾腾的美味佳肴,还有这么一位小妞亲热地迎上来,嘘寒问暖。可是我无法看清她,弟兄们,想不出到底是谁。我突然问强烈地意识到,如果我移步走向这炉火温暖、热饭上桌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