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闸,开始把托比推进走廊,进入电梯。他们乘电梯下来时,她站在他的身后,她看不到他的眼睛。但她可以感觉到。她感觉到电梯里渐渐充满一种冰冷、潮湿、恶浊的气味,这种气味使她窒息。这种气息,抚摸着她,腐败的气味塞满她的双肺,直到她开始透不过气来。她没办法呼吸了。她跪下来,喘息着,挣扎着,力争使自己不要失去知觉,不要就这样同托比一起困在这里。正当她感到眼前发黑,就要不省人事时,电梯的门终于开了。吉尔爬到温暖的阳光里,躺在地上,深深地呼吸着,吸着新鲜的空气。慢慢地,她的精力恢复了。她转向电梯,托比坐在轮椅里注视着她。吉尔赶快把轮椅推出电梯,推向游泳池。
这是一个美丽晴朗的夏日,天空万里无云。空气里散发出温馨而芬芳的气息。阳光照耀着碧蓝的、经过过滤的池水。池水清澈而平静。
吉尔把轮椅推到深水一端的池边,定住闸。她走到轮椅前面。托比的眼睛盯着她,留心观察她,流露出一种惶惑不安的神色。吉尔伸手抓住托比缚在椅子上的皮带,尽力把它缚紧。她用力拉它,使出她仅有的一点力气。但由于用力过猛,她又感到一阵晕眩。突然间,她把一切弄好了。这时吉尔发现托比的眼神变了,他明白将要发生的事了。他的眼光中开始流露出疯狂的、魔鬼般的恐慌。
吉尔松开闸,抓住轮椅的把手,开始把它向水里推。托比设法活动自己已经麻痹了的双唇。他想大声叫喊,但是,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那种情景是令人恐怖的。她不能忍受他的目光。她不想再知道……
她把轮椅推到池子的最边缘。
它定住了,水泥边缘把车轮顶住。她用力再推,还是过不去,就像托比凭借意志力,把轮椅拖住不动似的。吉尔可以看到他拼命想从椅子上站起来,他使劲为活命而挣扎。他想摆脱束带,他想逃脱出来,他想用瘦削的手指掐住她的咽喉……她可以听到他的声音,他是在叫喊:“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吉尔!”吉尔不知道这一切是她的想象还是真的。总之,在一阵恐慌中,她突然有了力气,于是奋力一推。轮椅向前方一歪,冲向空中,停在那里一动不动,似乎停了很长很长的时间,然后翻进池中,哗啦一声,浪花飞溅。轮椅似乎在水面上漂浮了很久,然后开始下沉。水的旋涡再次把轮椅翻滚过来。吉尔最后瞥了托比一眼。他最后的目光是诅咒——诅咒她下地狱。浪花平静了。池水依旧那么澄清,那么碧蓝。
吉尔久久地站在那里,在中午暑热的阳光下,颤抖着。当活力重新在她的身心里流过,她将身上的游泳衣打湿,走下游泳池的台阶。
她回到房间里,拿起电话机,打到警察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