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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子里的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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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2 / 3)
夫敦巧妙而坚决地回绝了。“不了,谢谢,托比。我手里有一位超级明星已经足够了。”他哈哈大笑起来。

    那天晚上,托比把这话向吉尔复述了。

    托比从那次尝试失败后,更加小心翼翼地绝口不提和她睡觉了。相反,托比为吉尔拒绝他,感到非常骄傲。以前同他谈情说爱的姑娘,都任他摆布。吉尔却截然不同。托比办事,有时吉尔认为不太对,她就会如实地告诫他。有一天晚上,托比辱骂一个缠着他要他签名留念的人。事后,吉尔说:“托比,你在台上挖苦人是挺逗乐的,可是现在,你真的伤了那个人的心了。”

    托比找到了那个人,向他道了歉。

    吉尔告诉托比,酒喝得太多对健康不利。托比就注意少喝。她随便评论了一句他的服装,他就会马上换个服装店。托比不能容忍世界上其他任何人对他提出异议。没有一个人胆敢指挥他。唯有吉尔例外。

    当然,除了他的妈妈。

    托比明知道她不可能有多少钱,但她拒不接受托比给她的钱和贵重礼品。她的这种自尊与自重更使托比敬佩万分。有一天晚上,在吉尔的住处,托比等她换衣裳出去吃晚饭,他注意到起居室里有一大堆账单。托比偷偷地把它们塞进衣裳里,第二天,他命令克里夫敦付清了这些欠款。托比觉得他赢得了一次胜利。但是,他还想替吉尔做更多的事,更重要的事。

    他突然明白,他要做什么了。

    “萨姆——这次我可给你找了一个赚大钱的机会了!”

    “该不是把那种自动送上门的骚货介绍给我吧?”萨姆·温特斯心想。他可没托比那么高兴。

    “你不是一直急着给凯勒那部片子物色一位姑娘吗?是不是?”托比问,“唔,我替你找到了。”

    “是我认识的吗?”萨姆问道。

    “你在我家里见过。吉尔·卡瑟尔。”

    萨姆记得吉尔。美丽的长相和身材,乌黑的头发。不过,要演凯勒片中的那个十几岁的孩子,年纪可嫌大了些。但是如果托比·坦波尔想让她试演一下这个角色,萨姆准备同意。“让她今天下午来见我吧。”他说。

    萨姆注意使吉尔·卡瑟尔的试演得到精心的处理。他为她派了制片厂第一流的一名摄影师——凯勒。让他亲自为吉尔试镜头。

    萨姆第二天看了样片。果不出他所料,吉尔扮演一个少女,的确显得过于成熟了。她的形象真是蛮不错的。但是,她却缺乏那种魅力,那种似乎能跳出银幕,抓住观众的神奇的魅力。

    他打电话给托比·坦波尔:“我今天早上看了吉尔试拍的片子,托比。她很上相,会说台词,但是,她不是演主角的材料。她可以演点小角色混饭吃,但是如果她打定主意想当明星,我认为她打错了算盘。”

    托比那天晚上开车接吉尔去赴宴会,欢迎新到好莱坞来的一位英国导演。吉尔期待着这次会晤。

    她开门迎接托比。他一进门,她就知道事情不妙。“你听到关于试片的消息了?”她问。

    他勉强点点头。“我同萨姆·温特斯谈了。”他把萨姆说的话告诉了她。他尽量说得很委婉。

    吉尔站着听他讲,一言不发。她原来是那么有把握。角色也那么对路,不知怎的她突然想起了她家乡百货店橱窗里的那只金杯子,当年小女孩曾那么想得到它,结果却没有得到。现在吉尔再次感受到同样的失望与痛苦。

    托比说:“瞧,亲爱的,别着急。温特斯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呢!”

    但是,他分明是知道不行了。吉尔再也无法实现她的梦想了。过去的一切创伤,一切痛苦与满怀的希望,已全然失去意义。正如他母亲当年说的上帝有意报复她,为了她所不知道的原因在惩罚她。她可以听到那布道的牧师在叫着:“看到了那个小姑娘了吗?如果她不忏悔,不把灵魂奉献给上帝,她就要因自己的罪孽而在地狱里被火烧。”吉尔曾满怀热情与梦想地来到这个城市,但这个城市却狠狠地羞辱了她。

    一种难以忍受的悲哀,使她再也控制不住了。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哭,后来她才感觉到托比在用力抱着她。

    “咦!没有关系。”他说,他的温存使她哭得更厉害了。

    她站在那里。托比拥抱着她。她开始向他倾诉自己的一切往事:出生时爸爸正在咽气;那只金杯、圣筒,头疼,还有等待上帝降罪于她的那些阴森、恐怖的夜晚。为了当一名明星,她满怀热望地来到好莱坞,干了多少枯燥乏味、无始无终的零工,遭受了多少难以忍受的失败与挫折(出于某种本能,她避开了生活中的男人)。虽然开始时她对托比是有意故作此态;但慢慢地她也无力再掩饰自己了。就在这种赤裸裸的自我剖露的时候,她打动了他的心。她的往事触动了以前从未有人触动过的,他内心深处的隐痛。

    他掏出手绢,替她揩干眼泪。“唉,如果你觉得你命苦,”他说,“听听这个吧。我的老爹是个杀猪的……”

    他们一直谈到深夜三点钟。这是托比一生中第一次把女孩子当作人来谈话。他理解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