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初,《剧艺日报》上刊登了一篇报道:鲍伯·霍普已作好准备,要为美国在首尔的驻军,作一次圣诞慰问演出。托比读了这则报道后半分钟,就打电话给克里夫敦·劳伦斯商讨此事。
“你让我参加这次慰问演出吧,克里夫。”
“为什么呢?你已经三十岁啦。相信我吧,亲爱的孩子,那些演出并不是闹着玩的。我——”
“我不管他是不是闹着玩,”托比在电话里大声嚷道,“那些士兵们正在外面冒着生命的危险。最低限度我能让他们大笑几次,也很好嘛。”
托比的这一侧面,是克里夫敦以前所不曾了解的。他受到了感动,心里很高兴。
“好吧。如果你这种感情很强烈,我看看我能做点什么。”克里夫敦应允他。
一小时后,他给托比回了电话。
“我已同鲍伯谈了,有你参加,他感到很高兴。可是,如果你要改变主意的话——”
“不改变主意。”托比说着就把电话挂上了。
克里夫敦·劳伦斯久久地坐在那里,心里想着托比。他为托比感到骄傲。托比是一个了不起的人,能做他的代理人,克里夫敦·劳伦斯感到无比幸福,同时也为能协助托比开拓他的远大前程而由衷欣喜。
托比在釜山,大丘和全州等地进行了演出,在士兵们的笑声中他寻求到了安慰,米莉已日复一日地在他的心中被淡忘了。
圣诞节过去了,托比没有回家。他又到关岛去了,那里的年轻人都很喜欢他。继之他又到了东京,慰问了住在军队医院里的伤病员。但是最终,他还得回家去。
四月份了。托比在中西部十周巡回演出结束返家的时候,米莉在飞机场接他。她的第一句话是:“亲爱的——我要生个孩子了!”
他瞧着她,直发愣。她误解了他的感情,认为那是幸福的表现。
“多妙啊!”她大声说,“你看,如果你出门在外,我们的婴儿将给我做伴儿。我盼着生个男孩儿,这样,你就可以领着他去打垒球了。而且……”
托比根本没有听见她后面嘟嘟囔嚷说的那些傻话。她的话仿佛是从遥远的地方飘过来的。托比原本以为他总有一天会有办法逃掉。他们结婚刚刚两年,但看起来却像过了几百年。现在又出现了这样的情况。米莉绝不会放他走掉了。
绝不会。
小孩要在圣诞节左右降生。托比已经做好了安排,随一个演出队到关岛。米莉临产前他要外出,艾尔·凯鲁索是否会同意,这他可搞不清楚。只有一个办法。托比打电话到拉斯维加斯。
他立刻听到了凯鲁索那高兴而又熟悉的声音:“嘿,小伙子,听到你的声音,我很高兴。”
“听到你的,我也很高兴,艾尔。”
“我听说你要当爸爸了。你一定非常激动。”
“激动这个词儿还不够。”他实话实说。他使他的声音中带有谨慎担心的味道。“我现在给你打电话,正是为了这个,艾尔。孩子在圣诞节前后就要降生了,可是——”他必须谨慎,“我不知该怎么办。我想在孩子降生时留在家里,和米莉在一起。可是,他们要我回到朝鲜半岛和关岛去慰问军队。”
对方半天没有说话。“这倒是个难题。”
“我不愿意让我们的士兵们失望,可是,我也不愿意让米莉感到失望。”
“是啊。”又停了半天。然后:“我告诉你我的想法,小伙子。我们都是优秀的美国人,是吗?那些士兵们在那里为我们打仗,是吗?”
托比全身突然感到了松弛。“当然。可是我不想去——”
“米莉没有问题,”凯鲁索说道,“女人总是要生孩子的。你到朝鲜半岛去吧。”
六个礼拜后,圣诞节前夕,托比在釜山美军驻地,在雷鸣般的掌声中离开舞台时,有人交给他一份电报:米莉在生产一个死胎时,死去。托比自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