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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蔷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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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好象是小事(2 / 6)
你要怎的?”

    “要你听听,我想出来一个多么美妙的句子。”

    “什么句子?”

    “好,你听着:‘受罪啦,老头儿,受罪啦!——乘客们说。’妙不妙?”

    “我打哪儿知道!”我回答说。“得看放在那儿,跟什么发生关系?”

    盖达尔大为不满。

    “‘跟什么发生关系,’‘跟什么发生关系’!”他学着我的语气。“应该跟什么发生关系,就跟什么发生关系!嘿,去你的吧!坐在那儿琢磨你自个儿的文章吧。我可得去把这句话记下来。”

    但他没忍了多久。过了二十分钟,他又开始在我窗前走来走去了。

    “怎么样,又想出什么了不起的句子来了?”我问。

    “喂,”盖达尔说,“从前我只不过是模糊地猜想你是一个放肆的知识分子和一个讽刺家。今天看来果然不错。我感到很悲哀。”

    “去去,走开吧!”我说。“咱们好说好商量,别打扰我!”

    “了不起,一副拉热奇尼科夫①的架子!”盖达尔说,不过还是走了。

    【①拉热奇尼科夫(1792—1869):俄罗斯作家。】

    过了五分钟他又回来了,而且老远就对我高声说了一个新句子。这个句子,说实在的,出乎意料,好得很。我很赞赏这个句子。盖达尔就需要这个。

    “得啦!”他说。“这一回我再不到你这儿来了。决不来了!不用你帮助写写看。”

    他忽然用说得很糟的法国话添上一句:“再会,俄罗斯苏维埃作家先生!”

    当时,他刚开始学法文,学得非常起劲。

    盖达尔又到花园里来过好几次,但没打扰我,在远处的一条小径上踱来踱去,一边自言自语地嘟囔些什么。

    他就是这样写作的——一边走一边想着句子,然后记下来,随后再想。他整天从屋子里到花园这样出来进去。我很奇怪,并且肯定盖达尔的中篇写得很勉强。但后来才知道,他一向如此滑头,这样写下来的远比一句一句积起来的多得多。

    大约在两个星期以后,他写完了鼓手的命运,然后兴致勃勃、心满意足地走到我的浴室里来。

    “给你读一篇小说好吗?”

    我当然很想听听。

    “那么,听着!”盖达尔说,在房中央站住了,把双手插在衣袋里。

    “原稿在哪儿呢?”我问道。

    “只有那不中用的乐队指挥,”盖达尔用一种教训的口气回答说,“才把谱架放到面前。我要稿子干吗!稿子在桌子上养神哪。你到底听不听?”

    他把小说从头到尾背诵了一篇。

    “你总归会在什么地方,把什么背错了,”我怀疑地说。

    “咱们打赌!”盖达尔喊道。“不会超过十个错误!要是你输了,明天就到梁赞去,在破烂市上给我买一个老式的晴雨表来。我在那儿看好了一个。在那个老太婆的摊子上——你记得吗?——下雨她就顶个灯罩。我马上把稿子拿来。”

    他拿来了原稿,把小说又背诵了一次。我看着原稿。仅仅在几个地方弄错了,而且不是什么重要的地方。为了这个我们吵了好几天,盖达尔到底算不算赢,但这已经和本题没有直接关系了。

    总之,我买了晴雨表,使盖达尔高兴万分。我们决定按照这个铜质的笨重器皿,来安排我们的钓鱼生活,但立刻就上了当,晴雨表上指着“大旱”的时候,而事实上却下了三天倾盆大雨,两个人都变成了落汤鸡。

    那个时期真是妙不可言:无尽无休的胡闹啦,“抽签”啦,文学上的争论啦,在湖上和旧河床上垂钓啦。所有这些都不知不觉地帮助了我们写作。

    当费定开始写他的长篇《不平凡的夏天》的时候,我刚好和他在一起。

    我由衷地希望费定原谅我冒昧地写出这件事来。但是我觉得每一个作家特别象费定这样的巨匠的工作方式,不仅对作家们,而且对所有文学爱好者,都很有意思,而且不无益处。

    我们住在加格拉紧临海滨的一幢小房子里。这幢房子好象革命前廉价的“公寓”,是一幢体面的贫民窟。

    每当风暴袭来的时候,它便为狂风和巨浪的冲击所摇撼,发出嘎吱嘎吱、喀嚓喀嚓的声音,眼看就要塌似的。门上的锁都銹了,穿堂风一吹过,门便慢慢地、可怕地敞开来,停止几秒钟不动之后,又猛丁砰地一声关上,于是灰泥便从天花板上纷纷落下。

    所有新加格拉和旧加格拉的野狗都在这幢房子的露台下过夜。它们趁主人暂时外出的时候爬进屋来,躺到床上,心安理得地打起呼来。

    不管盘据床铺的野狗的性子如何,进屋子时总要多加小心。狗不大好意思、羞答答地跳起来,失望地叫着跑出去。假如你碰着它的脚,它会因为恐惧而咬你一口。

    假如碰上一条不要脸的老油子,它就会躺在床上,用仇恨的眼光盯着你,可怕地叫起来,使你不得不请邻居们来帮忙。

    费定的一面窗户朝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