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草诏令文书的大官啊!”
钱阿三吐了一下舌头,心想:“帮皇帝起草诏令文书!哎呦,我的妈呀,这可是我见过的最大的官员咯!来了这么多次买蒸饼,俺怎么就看不出来呢?”
“哎呀,哎呀,俺真是有眼无珠啊,有眼无珠啊!大人恕罪,大人恕罪!”钱阿三忙不迭地作揖起来。
“呵呵,这有什么罪啊!你也别听他瞎说,我这中书舍人,就目前来说,差不多就算是个闲职了,只是朝廷暂时安排的一个职位而已。实际上朝廷还另设了知制诰和直舍人院,他们才真正负责制词与起草诏令呢!哎,不说这个了。不说这个了。”李昉笑着摆摆手。
“是!是!”
“钱老板啊,你放心,进待漏院厨房的事情,我看八成没有问题。你也不用谢我,这都是因为你与你儿子的蒸饼夹爊肉做得香哪!”李昉哈哈大笑道。
“是!是!有李大人举荐,事情一定能成!一定能成!”钱阿三笑着应和道。此时,他那张胖乎乎的敦厚的脸已经涨得通红,大汗淋漓,一方面因为知道自己的干儿子有机会进皇宫待漏院的厨房而感到兴奋,一方面也是因为第一次意识到自己面对面见到了朝廷大员而感到紧张。他的身后,老太婆也早已经停了手里的活儿,傻傻地站着不知如何是好了。
“谢过李大人!”韩敏信也是满脸堆笑,再次低头作揖向李昉表示感谢。
“好了,好了!看样子真不会下大雨。蒸饼也吃完了。再不出发,就要迟到咯!”李昉哈哈一笑,走到马的旁边,将左脚踩在马蹬上,两手拽出铁鞍头,身子一跃,翻身上了马。他勒了一下缰绳,在马背上扭过头看着钱阿三与“阿言”,然后摆摆手表示告别。
韩敏信看着李昉的白色灯笼慢慢在夜色中远去,心中琢磨着一个新的念头:“好了,我的冒险现在开始了。如果进了待漏院的厨房,下一个目标就是殿中省,我要进殿中省尚食局,只有在那里,我才能真正靠近赵匡胤。我一定要成为尚食局里的膳工!”
入宋以来,殿中省六尚局包括尚食、尚药、尚衣、尚舍、尚乘、尚辇六局。这“六尚”中的“尚”字,即是掌管天子之物的意思。六尚局据说最初是秦朝所设,当时为尚衣、尚冠、尚食、尚沐、尚席、尚书六局。到了汉代,六尚变为五尚,为尚食、尚冠、尚衣、尚帐、尚席五局。隋炀帝大业三年(607),皇宫设置了尚食、尚药、尚衣、尚舍、尚乘、尚辇六局。北宋初的六尚局之名,正是沿用了隋朝的六尚之名。韩敏信之前曾仔细查阅过朝廷典章制度的文献,知道殿中省六尚局中的尚食局乃是掌管天子用膳的部门,因此在心里打着如意算盘,下定决心要混入尚食局。不过,在一开始,他的如意算盘就有个地方打错了。因为,他不知道,入宋以来,朝廷虽然保存了六尚局之名,但是当时这六尚局其实是空存其名,真正为皇帝供应御膳的部门,乃是御厨,而负责掌领御厨职事的官员叫勾当御厨官,由内侍、诸司副使或者京朝官担任。韩敏信错打的算盘,虽然看起来似乎无关紧要,但是,却意想不到地改变了几个人的命运,当然,也包括他自己。这个计划上的、思想上的小小错误,一个环节的小小的失虑,其危害性并没有在最初暴露,而是在其后的某个时刻点突然引爆,并产生了一系列意想不到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