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红的鲜血仍在渗出。太子脸色惨白,双眼微闭,显得非常平静。雷永吉负责县衙内外警备。
徐世勣坐于太子床侧,神情焦急地把脉。徐世勣侧过身来,右手成剑指在太子身上连连猛击几下,封住太子几道经脉。守在太子身边的段志玄连忙道:“太子殿下有大功于社稷。当年挥师长安,一路斩关夺将,大小恶战不知多少,没想到竟在此小战中,却伤危性命。太子为国之储君,可千万不可有半点闪失啊!”
徐世勣双眉紧皱:“末将略懂医道,太子殿下此刻脉搏细弦,胸腔内血水积而受压,从鼻息微略来看,太子生命危迫!唉!真不可想象,如此之剧痛,太子殿下居然一声不吭,还能作到苦痛不形于色!真令末将佩服!……刚才末将已封住殿下经脉,令其血止。施药要待箭头取出方可。现需急寻良医,施外伤手术,取出胸腔箭头。”
谢叔方、翟青、裴俨领命分头去寻访名医抢救太子。他们大步流星走出府衙,见乱哄哄的一群夏国俘虏缩在一堆。谢叔方打量了一下这些俘虏,忽然觉得有一人虽身体矮廋,其貌不扬,但眉目之间,颇有神气。特别那一双精亮的眼睛,炯炯有神。谢叔方随手一指:“你——出来!我问你,此城有何名医高手否?我军中有伤急需治疗。”
“我……我不知。”那个矮小精廋的人战战竟竟站了出来。
谁知翟青抬眼一看,惊喜地喊出了声:“魏征?!你——你怎么落到这般境况?!”
一脸苦相的魏征无可奈何地摇摇头:“一言难尽啊!……吾跟夏王援救洛阳王世充,结果,夏王兵败反被唐军所擒,吾仓皇逃回此地,正欲往夏国都城,不想你们的动作如此神速,已然到此。哎!——真是天意难测啊!……先搞点吃的?”
翟青急切地道:“吃的你就不耽心了,你先帮我办个急事,快找个良医来。”
“你别急!良医我是知道的。城南二里有三株大树的那家,挂有世代良医招牌者即是城内有名的赵家医馆。”魏征连忙指点。
翟青、谢叔方带着魏征,翻身上马,踏着苍茫的夜色,直趋城南赵家医馆。馆前三株参天古树,显得周围环境非常幽静。魏征前去探问。谁知医馆伙计说赵医生去了西来寺。谢叔方诧异:“夜去西来寺作甚?”
“哎!——说来话长啊。这个西来寺以前还好,近二年越来越不象话了。这是啥世道哟!连和尚庙也贪财害人,闹得四方百姓都不安宁……”医馆伙计说。谢叔方打断伙计的话:“闲话少讲!我军中有急诊,速与我等追赵医生。”
翟青、谢叔方带着魏征直向西来寺全速行进。不一会,追上满面焦虑年过花甲的赵老医生。久经世事的赵医生看了谢叔方,沉呤:“救死扶伤乃我医家天职。但我老妻与小女上午进香西来寺至此未还,老夫放心不下,这才寻来。”
“此事极易耳!你老先生随我回军就诊,我令兵将为你去寻。保你妻小安然回家!”谢叔方勒马回,对随行兵将下令:“韦统领,你带兵前去西来寺,一定寻回赵医生家人。不得有误!”
谢叔方指使兵将让一马匹给赵医生为骑,谁知赵医生以未携医药器具为由,坚称要回医馆取。谢叔方急令翟青、魏征快马去医馆取医疗器具。谢叔方与赵医生飞马回城,直奔府衙。
威县衙内院。烛光在夜色中摇晃。
烛光下,段志玄、徐世勣焦虑的神情。重伤的李建成平静地躺在床板上,脸色苍白。
谢叔方与赵医生进来。徐世勣忙迎上前,段志玄亲掌灯烛,赵医生察看太子伤势,看到箭头完全插没进太子胸侧,箭杆带入胸腔内三分有余。赵医生暗暗吃惊,料想此次伤者情势危急,身份特殊,看来今夜医诊真是凶多吉少了。
这时,翟青、魏征带医馆伙计入。医馆伙计交给赵医生一只药箱子,赵老医生当众打开药箱,里面全是外伤手术所需医刀、钢针、膏药等。赵老医生要伙计一旁侍候。令人送一盆热烫水来。哦!还要再加几支明烛。
谢叔方、翟青、魏征等人走出房间,在院外静候医生治疗情况,翟青与魏征聊天。魏征本为山东曲阜人,父母早亡,少小孤苦,衣不遮身,食不充口,寄人篱下,饱受族人欺凌。但魏征人穷志不穷,胸怀大志,讨饭之余,就凑在私塾外跟着先生念字认书。及长后,他四处搜罗兵书战策经史,日夜苦读。常常在别人夸夸其谈:“我不飞则已,一飞冲天,一定会做到宰相的位置”。但年光一晃,三十多岁了,仍旧无所作为,常常惹得乡邻耻笑。隋末群雄并起后,魏征看准瓦岗军的势力,投奔到李密的帐下,当一名小小的书记官,人微言轻,得不到重用。李密兵败降唐后,魏征随行到长安。他数次上书朝廷,自请出使山东,招降李密旧部。朝廷虽未把他看在眼里,却也让他去了。
魏征凭三寸不烂之舌,果然招降了徐世勣等李密旧部数人,但捷报刚传到长安,窦建德却兵袭山东,将魏征辛辛苦苦招降的州县全部占了过去,连魏征本人也做了窦建德的俘虏。还好,别人不欣赏魏征,出身草莽的窦建德却独具慧眼,拜魏征为起居舍人,参与机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