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护卫立刻扑上前,不由分说,将陈郎中手脚捆了,再用麻袋装了,然后抬到奈河桥沉下了河潭去。土司处死了人,鼻子痛才觉好一些。此后,每逢他鼻子痛再发作,便又要杀人。这一来,弄得司城里的人都人心惶惶。土民们都开始疏远土司了。彭肇槐为自己患的这种怪病也痛苦不堪。一日,他将老臣向宏远唤来问道:“向经历,你是先朝老臣,你说说,为啥我这鼻子老治不好呢?”
向宏远道:“我看是这灵溪的风水出了问题。前番牙角山叛逆作怪,先祖用铁链将它锁住,保不定它又在用别的什么法子作怪。依我看,你只有把土司衙署移到别处去,才能避开灾难。”
“土司衙署移到哪里去为好?”彭肇槐动了心。
“可移往颗沙,那里先祖早就建有行宫。”向宏远道,“我们只需搬迁过去,再修新城即可。”
“好,此议甚妥,我亦不愿在灵溪住了。”彭肇槐道,“传我之令,马上把司城衙署迁往颗砂!”
“是!”
向宏远立刻召来各千总舍把等头目,传达了土司旨意,决定把司城衙署尽快迁往颗砂去。
半月之后,灵溪司城除让少数人留守之外,其余大部分土民和兵勇,全部遵命迁到了四五十里外的颗砂新司城中。这新司城依山傍水,也是个风景秀美的好地方。早在明朝弘治年间,永顺宣慰司使彭世麟就在此地建了行宫,修有几处别墅。彭肇槐把衙署搬来后,又大兴土木,在新司城修了不少房子。那灵溪老司城自土司迁走后,即开始变得荒凉了,而颗砂这时则开始变得热闹起来。彭肇槐自搬入这新司城之后,说也奇怪,他的鼻子倒不再痛了。但是身体仍很孱弱多病。
雍正五年冬的一日,彭肇槐正在衙中署理司事,忽有宫内守卫官向士勇上前禀报:“爵爷,保靖土司来人了,请求进宫拜见。”
“让他们进来。”彭肇槐点了头。
向士勇随即出宫,将一行五人带了进来。
“参见爵爷!”这五人齐刷刷跪在了地上。
“啊,免礼了,请坐。”彭肇槐摆了摆手。
为首的一个汉子又叩首道:“彭爵爷,我们是保靖人,本人名叫张四,是个舍把。这位是我的兄弟张五。那个公子是我们的主人,他叫彭御彬,这位夫人是他的母亲扬氏。”
“啊,原来是彭爵爷的夫人和公子。”彭肇槐又道,“你们到此有何事?”
“我们落了难,特到贵司求救!”杨氏妇人回道:“看在亲戚份上,还请你出兵扶助。”
“有何难事,请讲吧。”
“张四你说吧!”老妇人道。
舍把张四遂将保靖司内的变乱经历细叙了一遍。
原来,保靖土司自彭泽虹继位后,由于施政暴虐,枉行不法,激起苗民不满,参奏告状不断。朝廷已将他捕去审讯,司政暂由其妻杨氏护理。不久,彭泽虹害病去逝。其长子御彬按理应该承袭土司职位,但其父庶兄彭泽蛟欲夺其位。一天夜里,彭泽蛟纠集同党骨干,在宫内发起突然袭击,将数十护卫杀死,并夺走了司印。危急之时,舍把张四兄弟舍命相救,保护杨氏和御彬跑出宫中,然后才逃来永司求救。
彭肇槐听罢叙说,一时也沉吟不语。因为他知道朝廷革了彭泽虹的职,又听说朝廷对土司将实行改土归流,心中故十分疑虑。
张四这时又求他道:“彭爵爷,救救他们母子吧!”
彭肇槐道:“我这里怕不好容纳,我若收留你们,会惹火烧身,那彭泽蛟会来怪罪我的。”
“唉呀,你都怕他怪罪,这可怎么办呀?”张四惊叹道。
“你们自想办法吧,我这里不能留!”彭肇槐又回绝道。
扬氏一行人见彭肇槐不肯相助,于是只好怏怏走出了永司衙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