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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五、六(2 / 9)
了。”

    “你记得拉里治格雷的头痛吗?他不是把他治好了?”

    “那不同。格雷要自己的病好。她不要。”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理解女人。一个女人堕落到象她那样,就完结了;是永远不会回头的。

    索菲所以堕落到现在这样,是因为她一向就是这样一种人。你认为她会永远跟拉里吗?当然不会。迟早还是要跟他崩掉。她天生有一种劣根性。她喜欢的是流氓,这种人能给她刺激,她要找的是这种人。她会把拉里的生活搞得一塌糊涂。”

    “看来很有可能,不过,我看不出你能想出什么办法。他又不是糊里糊涂这样做的。”

    “我是没有办法,但是,你有。”

    “我?”

    “拉里喜欢你,他会听你的话。你是唯一能对他施加影响的人。你见多识广。

    你去找他,叫他不要做这种傻事。告诉他这会毁掉他的。”

    “他会干干脆脆告诉我这不关我的事,而且他这样讲完全对的。”

    “可是,你喜欢他,至少你对他是感觉兴趣的,你总不能抄着手站在旁边,看着他把生活搞得一团糟。”

    “格雷是他最要好的朋友,而且认识最早。我并不是说这会有什么帮助,不过。

    我觉得跟拉里谈,格雷最适合。”

    “格雷,哼,”她说,不耐烦的样子。

    “你知道,事情未见得如你设想的那样糟。我有两三个朋友,一个在西班牙,两个在东方,他们都娶的妓女做老婆,结果家庭处得很好。她们都感谢自己丈夫,我是指给了她们生活上保障,而她们对怎样讨男人的欢心,当然都是知道的。”

    “你真罗嗦。你认为我牺牲自己,就是为了让一个疯狂的淫荡女人把拉里抓在手里吗?”

    “你怎样牺牲自己的?”

    “我放弃拉里的唯一一条理由,是我不想影响他的前途。”

    “去你的,伊莎贝儿。你放弃拉里是为了方形钻石和貂皮大衣。”

    话才出口,一盘黄油面包就向着我的头飞来。总算运气,盘子被我接住,可是,黄油面包都落在地板上。我站起身,把盘子放回在桌子上。

    “你把艾略特舅舅的王冠德比盘[注]打破一只,他可不会感谢你。这些当初是替第三代多塞特公爵烧制的,几乎是无价之宝。”

    “把黄油面包拾起来,”她气嘘嘘地说。

    “你自己拾起来,”我说,又在沙发上靠起。

    她站起身,一面生气,一面把散在地上的黄油面包拾起来。

    “你还自称是一位英国上流人士呢,”她恶狠狠地说。

    “不行,这件事情我一生从来没有做过。”

    “滚出去。我再不要看见你了。你的样子叫我厌恶。”

    “很抱歉,因为你的样子一直使我欢喜。可有人告诉过你,你的鼻子跟那不勒斯博物馆里普赛克[注]石像的鼻子一模一样。这座石像是存世的代表少女美的最优秀作品。你的腿很美,又长又有线条,我看见时总是感到诧异,因为你做女孩子时,你的腿很粗而且不匀称。我没法想象你是怎样做到的。”

    “靠坚强的意志和上帝的恩泽,”她怒冲冲地说。

    “可是,你的手当然是你最勾引人的特色。这样纤细瘦削。”

    “我有个印象,好象你觉得我的手太大了。”

    “就你这样的身材来说,不能算大。你使用两只手起来姿势异常美妙,我十分叹服。不管是出自天工,或者人为,总之,你的手的每一动作总给人以美感。它们有时候象花朵,有时候象飞鸟。它们比任何语言更富于表现力。它们就象艾尔?格列柯[注]的画像里的那些手;说实在话,我看着你的手时,想到艾略特原来胡扯你家祖上有一个是西班牙贵族,说不定有道理。”

    她头抬了起来,悻悻然的样子。

    “你讲的什么?我还是第一次听到。”

    我把德?劳里亚娶玛丽王后贵嫔的事告诉她,这是艾略特从母系方面追溯上去的。伊莎贝儿一面听,一面心安理得地端详着自己的长手指和修剪涂染过的指甲。

    “人总是什么人的后代,”她说,接着轻盈一声笑,顽皮的样子把我看看,一点怨气没有了。“你这个鬼儿子,”她又说。

    一个女人,你只要告诉她真情实话[注],就很容易使她讲理。

    “有时候,我并不怎样真正恨你,”伊莎贝儿说。

    她走来靠着我,在长沙发上坐下,把胳臂和我的胳臂套起,探出身子来要吻我。

    我把面颊避开。

    “我可不要脸上沾上口红,”我说。“你假如要吻我,就吻我的嘴,这是慈悲的上苍指定的地方。”

    她吃吃笑了,用手把我的头转了对着她,嘴唇在我的嘴唇上印上一条细红颜色。

    那滋味很好受。

    “现在你既然这样表示了,也许可以告诉我你是什么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