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繁体
首页

刀锋

视觉:
关灯
护眼
字体:

四、五、六(2 / 9)
一下屈膝礼。拉里伸出手来,柔和的眼睛带着动人的慈祥神气望着她们;孩子们握着他的手,一本正经地睁眼望着他。伊莎贝儿兴孜孜地告诉拉里,她们的功课都很不错,给了她们每人一片小饼饼,就打发她们走了。

    “你们睡觉时,我来给你们念十分钟故事书。”

    她不愿意在这时候打扰她看见拉里的快乐。女孩子去向父亲道晚安。看见这个大块头搂着孩子吻她们时一张红脸上显露出来的爱,确很动人。谁也看得出他对她们非常钟爱,非常得意;当她们走后,他转向拉里,唇边显出一种甜蜜的微笑说:“两个孩子不错吧?”

    伊莎贝儿亲热地瞟他一眼。

    “我要是听任格雷不管,他就会把她们惯坏了。这个大坏蛋,他会把我饿得个要死,而用鱼子酱和肝酱去喂两个孩子。”

    他微笑望着她说:“你说谎,而且知道你在说谎。我是崇拜得你五体投地的。”

    伊莎贝儿的眼睛里也露出笑意,算是回答。这一点她知道,而且很高兴。真是一对幸福的夫妇。

    她坚决要我们留下吃晚饭。我想他们大约愿意单独和拉里在一起,就推说有事,但是,伊莎贝儿决计不听。

    “我去告诉玛丽在汤里多放一根胡萝卜,就够四个人吃的了。有只小鸡,你和格雷可以吃腿,我和拉里吃翅膀;她的奶蛋酥总可以做得够我们四个人吃的。”

    格雷好象也要我留下;我本来不想走,就服从他们的劝阻。

    在等待晚饭时,伊莎贝儿又把他们的遭遇详细讲了一遍,就是我简单告诉拉里的。虽则她叙述自己的悲惨遭遇时尽量讲得轻松,格雷绷着个脸显得很不好受。她设法使他高兴一点。

    “反正现在全过去了。我们摔了交,但是,我们还有前途。等情形好一点,格雷将会谋得一件好事,发笔大财。”

    鸡尾酒送进来,两杯酒下肚,使这个可怜人儿的兴致好一点起来。我看见拉里虽然拿了一杯酒,但是,简直没有碰;格雷没有注意到,给他再来一杯时,他拒绝了。我们洗了手,坐下来吃晚饭。格雷关照人开一瓶香槟酒,可是管家给拉里倒酒时,他告诉管家他不喝酒。

    “唉,可是你非喝一点不可,”伊莎贝儿叫。“这是艾略特舅舅最好的酒,他只在招待特客时才开呢。”

    “告诉你老实话,我还是欢喜喝水。在东方呆了这么些年,能够喝到干净的水已经是福分了。”

    “这是庆祝。”

    “好吧,我喝一杯。”

    晚饭烧得很好,可是,伊莎贝儿注意到,我也注意到,拉里吃得很少。大约她忽然想起一直是自己在谈话,而拉里除掉洗耳恭听外,简直没有机会说什么,所以,现在开始问拉里自从上次见面以后,这十年来做了些什么。他回答得很诚恳坦率,但是,含糊其辞,等于没有告诉我们什么。

    “噢,我在晃膀子,你知道。我在德国呆了一年,在西班牙和意大利呆了些年。

    在东方胡乱跑了一阵。”

    “你刚从哪里来?”

    “从印度。”。

    “你在印度多久?”

    “五年。”

    “玩得好吗?”格雷问。“打到老虎没有?”

    “没有,”拉里笑了。

    “你于了些什么,要在印度呆上五年呢?”伊莎贝儿说。

    “到处玩,”他答,忍俊不禁的样子。

    “那个绳子戏法[注]是怎么回事?”格雷问。“你看见过没有?”

    “没有,没看见。”

    “你看见什么呢?”

    “很多的事情。”

    我这才向他提出一个问题。

    “据说瑜伽师[注]具有我们认为的神奇能力,是真的吗?”

    “我弄不清楚。我只能告诉你,印度一般都这样认为。但是,最有智慧的人并不把这些能力看得怎样了不起;他们觉得只会妨碍修真。我记得他们里面有一个人告诉我,有个瑜伽师来到河边,没有渡河钱,摆渡的船夫不肯白白带他,于是他就走到河上,踏着水面到达对岸。告诉我这件事的瑜伽师,相当鄙夷地耸耸肩膀说,‘这样的奇迹只抵得上一个渡河钱的价值。’”

    “可是,你认为瑜伽师真的能在水上行走吗?”格雷问。

    “告诉我的那个瑜伽师摆明是相信的。”

    听着拉里讲话,使人觉得很好受,因为他的声音非常之悦耳,清脆,圆润而不深沉,有种特殊的抑扬顿挫。吃完晚饭,大家回客厅喝咖啡。我从来没有到过印度,急于想多知道一点。

    “你跟作家和思想家有过接触吗?”我问。

    “我看你把他们当作两种不同的人,“伊莎贝儿取笑我说。

    “我有心要去接触他们,”拉里回答。

    “你怎样同他们交谈的呢?用英语吗?”

    “他们里面最有意思的人,即使会说英语,也说得不大好,理解就更差了。我学了兴都斯坦语。后来去南方,又学了不少泰米尔语,所以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