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蝴蝶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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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3 / 6)
和我吃了些冷火腿和咖啡。

    我曾以为费弗尔会走进餐厅,也在这儿吃饭,可是当我们走出旅馆朝自己车子走去的时候,却看见他的车停在马路对面一家酒吧间前。他一定从窗子里看到了我们,因为我们上路后才三分钟,他又紧紧尾随在我们身后了。

    三点钟光景,我们来到伦敦市郊。到这时我才开始感到疲劳,四周的喧闹声和拥挤的来往车辆开始搞得我头脑发胀。再说,伦敦的气候又热,大街上尘土飞扬,一派八月里没精打采的景象;树木千篇一律,树叶全垂头丧气地挂在枝头上。昨天我们那儿的一场雷雨,想必是局部性的,这儿没有下过一滴雨。

    人们穿着棉布衣眼熙来攘往,男人都不戴帽子。空气中夹杂着废纸屑、桔皮、脚汗和烧焦的干草的气味。笨重的公共汽车慢腾腾地跑着,出租汽车像在爬行。我觉得外衣和裙子似乎都粘乎乎地贴在身上,袜子也热辣辣地扎着自己的皮肤。

    朱利安上校直起身子,朝他车座那儿的窗外望去。“他们这儿没下过雨,”他说。

    “是的,”迈克西姆说。

    “看上去这地方很需要下场雨呢。”

    “是的。”

    “我们没能把费弗尔甩掉。这小子还在后面跟着。”

    “是的。”

    郊外的商业区似乎很拥挤。面带倦容的妇女目不转睛地望着橱窗,身旁童车里,婴儿在哇哇哭叫;小贩沿路高声叫卖;小男孩攀吊在载重汽车的车身后面。这么多的人,这么嘈杂的声音。单单这种气氛就让人心里发火,让我感到筋疲力尽。

    穿越伦敦市区的这段行程,漫长得没完没了。等到我们再次摆脱周围的车流,越过汉普斯特德向前急驶时,我脑子里嗡嗡直响,就好像人在我耳旁擂着大鼓,眼睛里也像有把火在烧似的。

    我暗自捉摸,不知迈克西姆此时该有多累。他脸色苍白,眼眶周围起了黑圈,可他什么也没说。朱利安上校在后座上呵欠连连。他张大嘴巴,大声打着阿欠,接着又重重叹息一声。每隔几分钟他就要这么来一下。我心里突然冒出一股无名火简直不知道该怎么控制自己,才不至于回过头去向他大声尖叫,要他别再这样。

    车子一过汉普斯特德,他就从外衣口袋里掏出一张大比例地图,开始在一旁指点迈克西姆怎么把车往巴尼特开。公路上车辆稀少,路边也竖有路标,可是每逢转弯,他还是不住地指手划脚。如果迈克西姆稍有迟疑,朱利安上校就把车窗摇下来,大声向行人问路。

    汽车驶进巴尼特以后,他更是每隔几分钟就要迈克西姆停车“请问,这儿有幢叫‘玫瑰宅’的房子吗?房主是个名叫贝克的大夫,他退休了,最近才搬来住的。”而那位被问的过路人总是皱一皱眉头,脸上露出茫然的神情,显然不知道这幢房子在哪儿。

    “贝克大夫?我没听说过这儿有个贝克大夫。过去教堂附近倒是有座叫‘玫瑰别墅’的房子,不过里面住的是一位威尔逊太太。”

    “不对,我们问的是‘玫瑰宅’,贝克大夫的房子,”朱利安上校说。于是我们就继续往前,一会儿又在一个推着辆童车的护士面前停了下来。“请问‘玫瑰宅’在哪儿?”

    “对不起。我是刚来这儿住的。”

    “你不知道有个名叫贝克的大夫吗?”

    “戴维林大夫。我认识戴维林大夫。”

    “不,我们问的是贝克大夫。”

    我抬头朝迈克西姆瞥了一眼。他满脸倦容,嘴巴抿得紧紧的。费弗尔慢腾腾地跟在我们后面,那辆绿色汽车已沾满尘土。

    最后,一名邮差把那所房子指给我们看了。那是幢四角方方的爬满常春藤的住宅,大门上没挂住户名牌。其实,我们已在这所屋子面前经过两次了。我无意识地抓起手提包,用粉扑在脸颊上轻轻抹了两下。屋子前面的车道很短,迈克西姆没把车子开进去,而是停在马路边上。我们静静地坐了几分钟。

    “好了,总算到了,”朱利安上校说。“现在正好五点十二分。要是我们这会儿闯进去,他们喝茶正喝到一半。还是等一会儿吧。”

    迈克西姆点上一支烟,朝我伸过手来。他没开口。我听见朱利安上校在沙沙招弄着他那张地图。

    “我们完全可以绕过伦敦市区直接往这儿开,”他说。“我想这样可以少花四十五分钟。开头那两百英里我们跑得相当快。一过切斯威克,可就花时间了。”

    一个送货的小伙计骑着自行车打我们身旁经过,嘴里吹着口哨。一辆长途公共汽车在转角处停下,从车上走下两个妇人。不知哪儿的教堂大钟“当”地报出五点一刻。我看见后面的费弗尔靠在车椅背上,抽着烟。这时的我,内心一片空白,什么感觉都没有剩下,只顾坐着冷眼观察周围那些无关紧要的街头小景。从公共汽车里下来的那两个妇人沿着马路走去。送货的小伙计拐过弯去不见了,一只麻雀在马路当中跳来蹦去,啄着地上的泥巴。

    “贝克这人看来不怎么精通园艺,”朱利安上校说。“瞧那些乱七八糟的灌木,长得比墙头还高。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