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蝴蝶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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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3 / 7)
示领情和感谢的。我浏览着来信,但并不逐封拆读。弗里思问是不是要把早饭热在炉上等迈克西姆回来吃。我说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我还说,他一大早有事出去了。弗里思没吭声,神色显得十分庄重,十分严肃。我再次在心底里狐疑:他是不是全知道了。早饭后我带上所有的信,到晨室去。屋子里一股霉味,原来窗子都还关着。我一把将窗子推开,让凉爽的清新空气吹进屋来。壁炉架上的鲜花全耷拉着脑袋,好多已经死了,花瓣散落在地上。我拉铃唤人,应召进屋来的是莫德,内房使女的下手。

    “这房间今天早上没人收拾过,”我说。“连窗子也都关着。花都谢了,麻烦你把它们拿走。”

    使女战战兢兢,带着抱愧的神情说:“太抱歉了,太太。”她走到壁炉边,抱起花瓶。

    “下回可不能再这样了,”我说。

    “知道了,太太,”她说。她抱着花走出房去。我从来没想到对下人摆出一副威严的架势,竟是这么不费气力;我不明白,先前要我当个主人为什么老是那么难。今天的菜单摊在书桌上:用蛋黄酱调味的冷鲑肉、冻肉片、冻鸡肉卷、蛋奶酥。我认出这些菜肴全是开舞会那天夜里冷餐的内容;显然,全家到今天还在吃那天的残羹冷饭,昨天中午在餐厅里摆开的那顿我碰也没碰的冷餐,也是这些东西。看来,这几天仆人都在偷懒。

    我用铅笔把菜单上的项目划掉,拉铃召来罗伯特。“去告诉丹弗斯太太,弄点热菜,”我说。“如果冷食太多,吃不了,也别再端到餐厅去充数。”

    “遵命,太太,”他说。

    我跟着他走出晨室,进了小花园去取我的剪刀,接着到玫瑰园去剪下一些嫩花苞。

    空气中的凉意业已消失,天将变得同昨天一样闷热。不知道他们是不是还在海湾忙乎,要不已经回到克里斯港的小河?我马上就会听到消息,迈克西姆一会儿将回家来把一切都告诉我。不管发生什么样的事,我一定得保持镇定,不动声色,决不能张皇失措。我把玫瑰修剪整齐,抱着花重又回到晨室。地毯已经掸过尘,落地的花瓣也都已扫走。我开始在罗伯特注了水的花瓶里把玫瑰花插上。正当我快要把一切料理舒齐时,传来敲门声。

    “进来,”我说。

    来人是丹弗斯太太。她一手拿着菜单,面色苍白,满脸倦容,眼圈浮肿得厉害。

    “早安,丹弗斯太太,”我说。

    “我不明白,”她开始抱怨,“您为什么要通过罗伯特之手把菜单退回去,还让他捎话给我。您干吗这样做?”

    我手执一朵玫瑰,从房间这头看着她。

    “那些冻肉片和鲑鱼昨天已经端上来过了,”我说。“我看见这两道菜都曾搁在餐具柜上。今天我想吃一顿热饭热菜。要是厨房里的下人不愿吃冷食,你可以把这些东西都扔了。反正我们家天天都浪费大量食物,再扔掉这一点儿也不算什么。”

    她瞪大眼睛看着我,但没作声。我把手里的一朵玫瑰花也插进花瓶。

    “我不相信你会没有办法给我们准备一顿吃的,丹弗斯太太。”我说。“你房间里一定藏着各种各样的菜谱吧。”

    “我不习惯主人通过罗伯特之口给我传话的做法,”她说。“当年德温特夫人在世,如果想要吃点别的,她就打内线电话,向我本人交代。”

    “当年德温特夫人惯于采取什么做法,恐怕同我没有多大关系,”我说。“你应该明白,眼下我是德温特夫人。要是我宁愿要罗伯特传话,我就我行我素。”

    正在这时,罗伯特走进屋来。“《本郡纪事报》打电话来,太太,”他说。“告诉他们我不在家,”我吩咐说。

    “是,太太,”他说着走出屋去。

    “行了,丹弗斯太太,还有什么事?”我说。

    她一个劲儿地盯着我看,仍然没开口。“要是没有其他事情,你可以走了。去对厨子交代一下,午饭上热菜,”我说。“这会儿我正忙呢。”

    “《本郡纪事报》为什么打电话找您?”她问。

    “我怎么知道?丹弗斯太太,”我说。

    “昨夜,弗里思从克里斯捎回消息,说是德温特夫人的船找到了。这是真的吗?”她一字一顿地问。

    “有这样的传闻?”我说。“我倒一点也没听说。”

    “克里斯的港务长塞尔海军上校昨天来过,对不对?”她又问。“罗伯特告诉我,是他把港务长引领进屋的。弗里思说,在克里斯有消息说那个下水检查搁浅轮船的潜水员发现了德温特夫人的沉船。”

    “也许是吧,”我说。“你最好等德温特先生回来,问他本人。”

    “德温特先生干吗一大早就起身?”她问。

    “那是德温特先生自己的事情,”我答。

    她还是一个劲儿盯着我看。“弗里思还说,大家都在传,说是小船的舱里有一具尸体,”她说。“为什么舱里会有尸体?德温特夫人总爱独个儿出海。”

    “问我是问不出个所以然的,丹弗斯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