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里感觉自己像是矮了一截似的——这儿当然不会有能让我打起精神的什么好酒啦。天啊,我该怎么开口呢?
“也许是亚历克斯这头蠢驴来——”
“利奥!我浑身都湿透了。行行好快让我进去!”我喊着猛地敲了一下装按钮的盒子。让他震得头疼去吧。
我走出电梯时利奥的家门已大敞开,站在门口等候的是利奥的相好莉莉。
“好啊!”我尽量说得让人听着很轻松,然后在她嚼口香糖的面颊上匆匆地吻了一下——莉莉照例穿着他男朋友的内衣,裤腰一直拉到裸露的尖尖的乳房下边,袜子拉到大腿的中部——这身打扮让人看着不那么舒服,不过我不是来评论她的睡衣的。
“进来,进来。”利奥说着把肚皮上的夜礼服裤子扎紧了些。屋里的空间不大却热热闹闹地挤满了穿各种服装的陌生人——恐怕不是讨论个人经济问题的合适场所。
“这是沃尔特。”
“你好。”沃尔特笑着说,他正忙着整理腹带。
“沃尔特刚从贝尔维尤放出来,”利奥若无其事地说,“他曾经想自杀——哦,这是盖尔。”他指着一个身上裹着浴巾刚从浴室出来的姑娘说。“别打算弄清楚这里人们的关系。”利奥抬了抬眼皮说。他的两道非常浓的眉毛在额头中间相连。“到现在连我还都没弄明白哩。布里奇,太讨厌啦。”他哈哈笑着说。
“听我说,利奥,我不能呆得太久。我来的原因之一是——”我试图把他慢慢地往卧室里引。
“你来了我很高兴。就坐这儿吧。天啊,你的气色可真不好。你在古伯斯威尔时的样子和进城来的样子可大不相同呀。环绕在你周围的是松鼠、树木和草地,别管什么吧——你看上去是那么祥和、宁静。”他微笑地说。
“利——”我又一次想对他说。
“可是在这里就——来吧,放松一下。坐下。想喝点什么?想吃东西不?先别,等一下,干别的之前先让我告诉你发生了什么事。”
“哦?”我装作感兴趣的样子,心却往下一沉,他的夸夸其谈只能使我更加顾虑重重。
“努德尔曼,”他笑着说,“我不知道该怎么对你说。”
“说吧。”我有一点不耐烦地说。
“我完成了。完成了。就是为这才庆祝的。成功了。相当!”
“嗯?”
“刚刚把我的书卖掉了!”
“嘿,太好了,”我努力使我的声音充满热情以及发自内心的喜悦,尽管我淡漠的微笑已经暴露了我的内心。
“你不会因为嫉妒才不高兴吧?”
“瞎说。”我说。我早已过了那个阶段。
“它只能引起你瞬间的恶心。莉莉,给我的朋友拿过一个桶来。猜一猜预付金额是多少?”
“不知道从何猜起——”我有点哀伤地耸一耸肩说。
“7000块!”利奥高兴得连蹦带跳,我则认真地想也许那个桶应该属于莉莉。“真了不起,我想不出还有谁更有资格得到这笔钱。”我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句谎话,其实我能马上说出另一个人的名字来,不过还是决定恭维一下他为好。“哪一本?”我好奇地问。
“哪一本?”他笑着转向其他人,他们正毫无顾忌地笑着。“这一本。去年写的这本。你知道,《胖子的惨败》。”
“《胖子的惨败》。”我重复的时候声调拖得很长,听起来庄重得可笑。
“7000啊,”利奥被金钱所陶醉,“而且这只是预付金。撒在小便池里的第一滴尿,可以这么说。”出版商预料,他继续说下去,这部关于一个体重300磅,经过痛苦的节食终于减至225磅的仍属重男的胖子的故事,他的举世无双的小说,将风靡全国——至少会取得这样的结果。
甚至还谈到了把小说完整地搬上银幕的可能。“书商叫它经典之作。”利奥美滋滋地说。他被自己的一席话感动了。“融汇了马拉默德和陀斯妥耶夫斯基。迈金泰尔,我的编辑——主编呀!——每天给我打一个电话问我有什么感觉。就连出版公司总裁也急于想见我哩。想知道我到了14岁才学会系鞋带是不是真的。我快上《新闻周刊》和《时代》了,还得接受电视采访。”他咯咯笑着得意地盯着我,继续描绘那光辉灿烂的前景,能使他生财的脱口秀形象、非法酬劳、工作回报以及在杂志上发表的书评和客座演讲所得的酬金将他的美好前途点缀得五彩缤纷。一切归功于那个破产的胖子,利奥次要的经典之作,那部融汇了托尔斯泰和米吉?斯皮雷尼的小说。姑娘们正忙着找一处更加漂亮的房子,布鲁克林高地的沙石房子挺不错的;他们还计划——包括所有的人——去墨西哥或加勒比往上两个月,利奥还能在那里为下一部主要的经典之作搜集素材。他甚至想买一辆汽车,不要豪华,一辆克里斯勒纽约人就行,只要够大,能把这一群女人都装进去就行。
“告诉我,努德尔曼,你干了些什么呀?”他终于问道。听了这位欢呼成功的文学巨匠绘声绘色地描述的情景,即使最不自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