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苍白而毫无笑意,她已经不再年轻,但也没有完全衰老。她的作风总是雷厉风行、坚决果断。她最明显的特征是,头发总稀松的盘着,结的发髻用闪亮的别针夹在头上,锈红色的头发中夹杂着银色的头发。她显然焦虑不安,但为了学生还是打扮了一下,穿了一件粗花尼的长群,黑色的开士米羊绒套衫,上身带有绣花,鲜红的丝绸披肩;这些都是不久前在位于老兵路的回头客装店分别花了几美元买的。阿莉亚?波纳比是一位有尊贵气质的女人,她总是昂首挺胸,腰杆笔直。相反,周围的家庭妇女们经常穿着睡衣睡袍,头上戴着大卷发卡站在门廊上。然而罗约尔想象着阿莉亚的牙齿嘎吱吱的咬着。的确,我很生气,你这次真是太过分了。
阿莉亚一直在筹划在自己家里举行婚宴,这是罗约尔所知道的她第一次计划社交活动。罗约尔就这样把这个机会从她那儿夺走了。
他还拿走了她的其他东西。
罗约尔的本能是表示内疚并恳求她原谅。但好像什么东西顽固地阻止他这么做。他并不愧疚,他非常快乐不娶坎德西或其他什么人。
罗约尔看见西部联盟送来的电报,看起来被阿莉亚揉皱了放在厨房台子上。他想说点什么话,既不错,又不假,也不想抱怨。阿莉亚仿佛猜到了他的想法,生硬的说,“一封电报。我先说。祝贺阿莉亚?波纳比,您的儿子表现真是可耻啊。”
罗约尔叹了口气,他在抚摸萨尤的头,感觉比以往更瘦了,这时狗兴奋得直喘气,舔着他的手。
根据他长期的经验,罗约尔知道,如果他不尽快而有力地为自己辩解,阿莉亚就要开始攻击了。他永远不会忘记高二那年的暑假。那时,他在城市公园娱乐中心工作,是市里赞助的垒球队里一位受欢迎的垒球手。头发长过肩膀,额头上还系着编织的头带。阿莉亚严厉的斥责儿子是“疯狂的嬉皮士”;一天晚上,就在这间厨房,她拿着剪刀冲向儿子,抓起他的头发,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她已经剪下一大把了,后来她还挖苦他,她的疯狂的嬉皮士儿子,她说道:“我想我不应该吃惊,你们这些孩子,什么鲁莽的事都会干的。”
你们这些孩子,这话真难听。
罗约尔说“你们这些孩子?你怎么这样说?”
“伤你妈妈的心,你们总是自行其是。”
“钱德勒和朱丽叶关这什么事,妈妈?这是我的事。”
“‘这是我的事’,我看你还很自豪。自私、虚荣、无知、骗人的雄性动物!”
罗约尔退缩了。都被视为雄性动物了,你还怎么为自己辩护?
阿莉亚声音颤抖着说:“你真像他,你是他的种,去伤害,去破坏。抛开一切,离开你一直信任的人,噢,我恨你!”她停下了,好像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多了。她转过身去闭上眼,笨拙地把冒气的水壶从炉子上拿了下来。
“像谁,妈?我爸?”
罗约尔焦虑地等待着,他并不催促阿莉亚。
她正往茶壶里倒水,一些水洒到了茶几上,罗约尔担心她烫到自己,她的手抖得很厉害,她说:“我不能再相信你了,我这么爱你。”
“哦,妈妈,天哪……”
“我更爱你,而不是朱丽叶,我本来最爱她的,朱丽叶是我的小姑娘,我愿意为我的女儿去死,但我们之间总有什么不对劲,不像和你,噢,从一开始你就是我的罗约尔!现在我恨你!”
“天啊,妈,你不是那个意思。”
“别在我面前骂人!骂人的话,太‘时髦’,也太粗俗。”
罗约尔费力地咽了一口,“我怎么像我的父亲,妈妈?告诉我。”
阿莉亚无力地摇摇头,脸上好像挂着一层帘子,什么也看不出来。
背叛家庭,离我而去,就是这些。
罗约尔大着胆子问:“妈妈,你为什么不告诉我父亲的事?我知道他已经死了,现在他不能再伤害我们了,不是吗?”但是此刻,罗约尔变得困惑了。有时他就是这样,给魔鬼洞船领航时,乘客中有人表现得过于激动了,大声尖叫,好像船在湍急的河水里真的遇到什么危险一样,立刻恐惧就传染给了其他人。罗约尔自己的心也荒唐地怦怦直跳,阿莉亚脸上此刻出现的就是这样一种恐惧。
罗约尔停止讲话,从阿莉亚颤抖的手里接过水壶,把它放在炉子上。至少现在,阿莉亚不会烫到她自己或罗约尔了。在厨房发生过的很多各种既严肃又诙谐的“事故”,有的是阿莉亚造成的,有些是心不在焉的孩子们给闹的。
罗约尔露出了他招牌式的微笑,这招平时一直对这个女人管用,罗约尔不相信这次不灵。他用歉意的口吻说:“我知道这样做很可恶,我——”
“‘可恶’,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你很残忍,丝毫不为别人着想——。”阿莉亚突然不说了。罗约尔看她可能又要说他是雄性动物了。
“我很失望,那天发生的事。我知道那样做不对,那件事令坎德西也很伤心,如果我们有孩子——”
阿莉亚生气地说:“我要有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