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女生们。(秘密的)未婚先孕的,心怀感激地嫁给在道化学公司、帕里什塑料厂、纳比斯科和尼亚加拉水疗院上班的男孩。罗约尔的大多数哥们儿都在这些或类似的工厂工作。那里的工资是尼亚加拉大瀑布地区最高的,因为他们加入了工会。工厂的工作从来都吸引不了罗约尔。这种“真正意义上”的工作,一天八小时一周五天,工会会费,合同。一想到上下班按时打卡就让他退缩。罗约尔?波纳比,一位经常赢得欢呼掌声的体育健儿,一位边唱边弹吉他为大家演出的人,竟去按时打卡上班!他的自尊心不允许他这么做,他良好的判断力也不允许。
要是他去上了大学,那该多好啊。然而阿莉亚不愿儿子去上大学,野心勃勃。那会给人带来什么?只会让他死掉。阿莉亚愤愤地说道,没有用她一贯的尖酸刻薄式的幽默。
他从来没向别人说过,真正让他受伤害的是在学校不得不以钱德勒为榜样。钱德勒各门功课成绩优秀,尤其是数学和自然科学。钱德勒上任何课都很认真,朋友很少,也没什么课外活动吸引他。当然老师们也喜欢罗约尔,但他们无法不拿他和钱德勒对比,这对罗约尔是不利的。干吗要尝试呢?学习上无论什么事钱德勒做得都更好。有时甚至好得多。该死。罗约尔逐渐养成了忘写家庭作业、旷考的习惯。他这样告诉自己,当选最英俊高年级男生,要比像钱德勒那样与同学们隔绝要好得多。不信,去问问女生们。
“罗约尔!这可不像你。”
这是最轻微的指责,不是责骂。坎德西跑过来搂住罗约尔的脖子亲吻他的脸,他的脸烫得令人难受。
好漫长的一天!他迟到了一个小时,闻着还有股酒味。可是坎德西并没有打算一见面就责骂他,她满脑子想的都是结婚计划。坎德西的姐姐安妮也在,还有坎德西的两个朋友,这时电话响了。坎德西的心情激动兴奋,罗约尔想,就像一个即将升入太空的宇航员。
坎德西又亲吻了一下罗约尔,嘴巴湿润。她的亲法令人惊叹,还带有一种胜利的意味。罗约尔的脸红了,其他人在旁边看着呢。要是就她俩的话,他会紧紧地拥抱她,把脸埋在她那卷曲的秀发里。他一句话也没说,他变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黑衣女人偷走了他全部的言语,他本也不是一个健谈的人。
斯图船长和他道别时,祝罗约尔好运,并用力地和他握了握了手,罗约尔痛得呲牙咧嘴,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你不能在这里待太长,亲爱的。我们正在复习食物。”
罗约尔不想知道这是什么意思。食物和他和坎德西结婚有什么关系呢,或者事实上,结婚和他与坎德西相爱又有什么关系呢。自从那个春天的夜晚,坎德西在他的怀抱里哭泣着轻声说道,如果罗约尔不爱她了,她会去死,他就一直很困惑。
有时,听到他的未婚妻和他的母亲兴奋地谈论着婚礼,这种讨论的重要性并不比婚礼本身少,就像你谈节日或秋天一样。罗约尔感觉自己像个闯入者。在教堂结婚?这就是他们的打算吗?(但罗约尔一点也不信教,他只是为了让坎德西高兴而参加基督圣徒教堂的一些活动,教堂位于11号街上,棕褐色,墙上布满小圆石。他隐隐的有了带着坎德西一同私奔的想法?没有吗?)。正如罗约尔了解的那样,他们的确在计划举行教堂婚礼,一个小型的私人婚礼。他会有一个伴郎,可能会有两个伴娘?会有来宾,还有婚宴会在波罗的海街1703号举行?很奇怪,阿莉亚从不邀请人来家里,除了她的学生,现在突然开门迎宾了,阿莉亚向来讥讽资产阶级的习俗,多次向孩子们表明她对陈旧的结婚传统的厌恶,却又在她儿子的婚礼上老调重谈,还特地出去闹市区的回头客时装店买衣服,这是她几年来第一次买新衣服。“罗约尔,你妈没告诉你最新消息吗?”,坎德西用颤抖的声音问道。“我妈正在往这儿赶,天哪,她坚持要把她的‘男友’带来,还没人见过呢。”
他不自在地耸了耸肩膀。他理应对坎德西的愤怒或不安感同身受,但他不打算这么做。“我知道你累了。你那份工作!”坎德西叹了口气,转而问她的姐姐和朋友,她们毫无疑问的像坎德西一样不赞成罗约尔在魔鬼洞公司工作。“那些愚蠢的游客吵吵嚷嚷的围着你,一半的女游客拉着你照相!我可是知道那船不安全,会掉进大瀑布的,它不可能安全。并且,薪水也不高,不足以弥补承担的危险。”坎德西就像一只好发牢骚的小鸟叽叽喳喳地叫。坎德西激动的挥舞着手臂,左手上的钻戒闪闪发光,像个小玩具娃娃。坎德西是个十分漂亮的姑娘,20岁,但举止行为和性格就像一个15岁的小女孩儿。她有女高音般的嗓音,一举一动都优雅迷人,并期待着别人回应这种美丽,像一位舞者在熟悉的音乐声中翩翩起舞。
“我想让你见见这位甜美的姑娘。”——阿莉亚这样描述坎德西。“这位我在教堂见过的姑娘真是太漂亮了,太——甜美了。”即便阿莉亚绞尽脑汁,似乎也找不出合适的词来夸她了。
坎德西的甜美也有尖锐的时候,这一点罗约尔已经发现,阿莉亚还不知道,总有一天,阿莉亚会吃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