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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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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是子弹击中了他的背部,于是他失去了平衡。他不断下坠,异乎寻常的安静。

    如果不是置身于嘈杂的尼亚加拉大瀑布中,他的尖叫声也许有人会听见。

    德克?波纳比是不会像这样悄无声息地坠落的。会有人听见他的主张,况且还有60位证人在支持他。

    法官裁定。诉讼被驳回。德克的脑子里一阵悸动。突然,他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走上前。他面朝法官,刚才一直坐着的那把原告席的椅子,被他狂暴地一脚踢翻。他此时极为愤怒,像一头发疯的公牛。庭上的人听到了他“威胁”法官斯特劳顿?豪威尔,也听到从他嘴里说出的这些词,“虚伪的家伙”——“王八蛋”——“伪君子”——“受贿”——“我将揭穿你”——“让所有的人都认清你”。一个震惊的法警抓住了德克。德克?波纳比以前不止一次地跟他聊过天,甚至还开过玩笑。德克这会儿已经怒不可遏,他照直捶向法警的脸,他用力过大,那个法警的鼻子,左颧骨,左眼窝被他打得鲜血直流,血贱到了德克?波纳比灰色条纹的鲨鱼皮西装上和浆洗过的白色棉布衬衣上。

    法庭里的“一片混乱”,《尼亚加拉新闻报》一定急着这样报道。在原告律师德克?波纳比“短暂、剧烈的挣扎”之后,州长代表们终于把他“制服”。以人身伤害的罪名拘捕了他,并把他强制带走了。

    大脑仍是一阵阵地悸动。寻找解脱。就在一瞬间,职业生涯被毁了,生活被毁了。和划一根火柴用的时间差不多:放了一把闪着蓝光的火,点燃了一堆原先属于惰性的矿石。

    如有这一刻可以重来一次的话。

    我还会这么做吗,当然会。会!不过我不会打那个法警,我要去揍豪威尔。一拳打在那个虚伪的混蛋脸上。

    “发狂的人”——“失去了控制”——这是一些豪威尔的法庭上目击者对德克?波纳比的评价。一些人还说看到德克中午休庭的时候在附近一家餐馆里喝酒。另一些人说没有。外界报道说,德克?波纳比被制服之前,身穿法官长袍、表情阴冷的斯特劳顿?豪威尔一直害怕地蜷缩在法官席后面。

    接着,豪威尔郑重宣布,德克?波纳比藐视法庭。

    藐视?我就是藐视这个法庭。藐视这个彻底堕落的法律界。藐视那些陪审员,他们收了被告的好处。混蛋豪威尔。

    这个虚伪的小人,还曾是我的朋友。

    当穿着县治安处的灰蓝制服的人把德克带出法庭的时候,他使劲挣扎,跌跌撞撞,嘴里还在不停地咒骂。这时,德克?波纳比听到妮娜?奥谢克在后面喊他。她想跟着他,拉住他,却被工作人员阻止了;她哭喊着:“波纳比先生!德克!我们会继续努力的,是吗?我们会上诉吗?我们不会放弃的。我们不会放弃的。”

    一些目击者说妮娜?奥谢克还说了,“波纳比先生,我爱你!天啊,德克,我爱你!”

    根本不可能。我们之间没有个人感情。我没有,妮娜也没有。我们各自都拥有幸福的婚姻。我发誓。

    这是关于爱的运河的第一轮诉讼。这次之后,还有一些混乱的诉讼,一直持续到1978年。但是在1962年5月,这是唯一一起关于爱的运河的诉讼,它却被草草驳回了。

    只依据一位法官的裁决,而这位法官明显地偏袒有钱有势的被告方,德克十个月的努力全都白费了,没有任何价值。原告方和专家见证人的证词,科学方面和医疗方面的材料,照片,档案,差不多有一千页。还有德克?波纳比为了这次审讯而精心准备的、陈辞激昂的申请。

    但是现在,不会再有审讯了。科文庄园的居民们的问题全都没有解决,他们所患的疾病,他们的健康状况,还有他们的财产贬值。而且原告律师被指控人身侵犯,也不会再有机会上诉了。

    我当然要服罪。有选择吗,我有罪。错打了那个可怜的法警,我该打的不是他。真他妈的倒霉。

    当地媒体着力采访了目击者,他们目睹了德克?波纳比在法庭上大发雷霆,后来被拘捕起来了。布莱顿?斯金纳——斯万化学公司和其他被告的首席辩护律师,则受到了更加频繁的采访。斯金纳把自己说成是德克?波纳比的“老朋友,老对手”。他从没见过波纳比—— 一位出色的律师,为了一件案子如此痴迷——“病态的痴迷”。根据斯金纳所说,波纳比为了取得偶然过失应得的赔款提出诉讼,尽管公众普遍认为他这么做并无胜算,他只是无偿地工作。就这件事本身来说,德克的行为相当草率,不考虑后果;可以看到,波纳比已经失去了权衡轻重的判断力。他已经失去了一个律师赖以生存的本能。

    是的,斯金纳反复在强调,在这次“事件”之前,波纳比的确有着极好的名誉和声望。

    很有可能斯金纳还表示同意,波纳比是有名的急脾气。但在公事上他却从不这样。打个比方,人们都知道他是个玩牌高手,在爱的运河这案子之前,玩牌的时候“不要和德克对着干”。

    斯金纳有可能还会很不情愿地说,波纳比最近开始酗酒,“严重”酗酒。就是最近一段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