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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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尔的小嘴巴里漏出,沿着他的下巴流了出来。阿莉亚觉得自己的奶水太淡了,淡得像是脱脂乳。也许这不是好奶水。不是好妈妈的奶水。也许这奶水缺乏维生素。德克又说了些什么,问了她些什么,阿莉亚都没有听到,婴儿啧啧的吮吸声盖住了他的声音。就在精神恍惚之间,她模糊地记起她为什么打电话给德克了。“你看没看《新闻报》头版上的那篇文章?水力发电厂的那个?为什么会有我们的名字?”

    德克立即回答说,“亲爱的,那件事与我们无关。那只是家庭生意的一部分,跟我一点儿关系都没有。不要激动,也别难过。没事儿。”

    “没事儿。好,我明白了。”

    “我握有波纳比的一些股份,可是我没有参与。我有自己的生活、自己的收入。”

    阿莉亚欲火焚身,心痒难耐,她把她的乳房从正在吮吸的婴儿的嘴里抽了出来。一时间宝宝还不能适应,只是继续在空气中咂着嘴,粉嘟嘟的小脸一脸茫然。他那水汪汪的,长着淡色睫毛的好看的钴蓝色的眼睛眨巴着,茫然无神。电话的另一端,孩子的父亲正在说他必须回去开会了,如果可能,他会在十点左右回家。“你和孩子们都很好,是吗?我爱你。”

    “好吧,我恨你。”

    阿莉亚生气地笑着,然后在德克向她解释他为什么又要晚回家之前挂上了电话。他总是有很多事,与他那些富有的生意上的朋友一起吃晚饭,不是在玛力奥,就是在划船俱乐部,要不就是在彩虹天台。

    钱德勒拾起了《新闻报》,兴致勃勃地读起那篇关于尼亚加拉发电站的文章。这个孩子在读书方面很有天赋,似乎从上学起他就开始自学,现在也是这样。他的老师说,他是二年级识字最多的学生。可是他总是在昏暗的灯光下读书,阿莉亚担心这样会对他的眼睛不好。他说,“妈妈,这个名字——‘波纳比’——是说我们吗?或者是别的什么人也叫这个名字?”

    “是说别人的。”

    这时罗约尔正愤怒的尖叫着,脸憋得通红像个小恶魔一样。阿莉亚感觉到他的体温在升高,让人想起煮着的龙虾,越来越红。阿莉亚突然间觉得罗约尔很可怕。为什么在她年龄这么大的时候还这么迫切地想要第二个孩子呢?在丈夫随时可能离开她的时候?她尖叫起来,把扭动挣扎的罗约尔放在了——那是什么?——床边。床上铺着垫子,然而罗约尔愤怒地又踢又打,弹了起来,滚到了地板上;他垫着尿布的屁股和后脑勺几乎同时落在了地毯上。一瞬间卧室里鸦雀无声,那个红虾般的小宝宝止住了呼吸,接着,他小小的肺部吸入了足够的空气后,他开始大哭,开始尖叫、咆哮,阿莉亚用手捂住自己的耳朵,她崩溃了。

    七岁大的钱德勒赶紧抱起他暴躁的弟弟,小心翼翼地把他放在了床上,但罗约尔继续哭喊,一声不停。阿莉亚光着脚退到了墙角里,她感到奶水在顺着乳头向外渗,沿着她滚烫的皮肤往下淌;她只穿着一件脏兮兮的睡袍。钱德勒认真地说:“我们应该让爸爸回来,妈妈,对吗?刚才你打电话时他在哪儿?”

    3

    现在波纳比家有两个孩子了,但阿莉亚却感觉比以往更加强烈的孤独:她想要一个女儿。

    这个念头是在罗约尔断奶后产生的。啊,她怀念那孩子在胸口吮吸时的感觉!祈求上帝赐给我一个女儿吧,一个能救赎我的孩子。好让我把事情做对。

    但在某种意义上,阿莉亚觉得自己很失败。她是个女人(这很明显)但在某种意义上,是个不够女人味儿的女人,一个不够好的女人。

    月复一月,年复一年,阿莉亚变得越来越神经质。她越来越担心自己的育龄快要到头了。阿莉亚禁不住问她的母亲:“您也有过这样的感受吗?您想过要一个女孩儿吗?但利特莱尔夫人总是微笑着摇摇头:“不,阿莉亚,我只是‘想要’上帝赐给我的宝贝,不管他是谁,你爸爸和我一样。”

    一个自鸣得意的傻瓜,阿莉亚讨厌她。

    (不,尽管利特莱尔一家经常去尼亚加拉大瀑布拜访月神公园,波纳比一家也每年一次趁着一个或另一个假日到特洛伊游玩,阿莉亚和她母亲并不亲密。为了讨父母的欢心,已经身为人母的阿莉亚龇牙咧嘴的扮演着女儿的角色。她猜利特莱尔夫人肯定觉得自己和阿莉亚很亲密,但那只是利特莱尔夫人的一厢情愿。阿莉亚曾理智地和德克谈过:“钱德勒和罗约尔需要祖父母,而且他们也是很好的祖父母。所以我们要坚持去看望他们。”这突如其来的论调让德克吃了一惊,“但是我们是喜欢彼此的,阿莉亚,我们已经达成了共识,我们大家都是朋友!”阿莉亚对着丈夫困惑地摇摇头:“我们当然已经达成了共识,亲爱的,我一向顺着你的。事实上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孩子。”)

    (至少克劳丁?波纳比对此不会有任何误解,阿莉亚完全从自我中解脱了出来,好轻松啊!)

    波纳比家的两个孩子中,小的活脱脱像他的父亲,而大孩子则像母亲,至少从气质上说,像母亲。

    钱德勒学习很棒。他成绩很好,但从不骄傲满足。即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