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就是这样。
上帝,感谢您。现在您已经补偿我了,我不会再向您索取任何东西了。
2
“看起来他们已经原谅我了,我猜。至少那些长老会的人已经原谅我了。”
几周之内,利特莱尔夫人就要坐火车来,独自来尼亚加拉大瀑布看她的外孙。“噢,阿莉亚!我的宝贝!”在喧闹的尼亚加拉大瀑布火车站,这是个泪水涟涟的和解,像是40年代战争时期的黑白电影里的场景。那个年代的电影,感伤但是美好。已经结婚并且身为人母的阿莉亚,为自己从前的抗争而骄傲,不过当她拥抱妈妈时,这个上了年纪的女人柔软、温暖、丰满的身体还是让她吃了一惊,尽管她在脸上显现出了一副做女儿的所应有的表情,但是她却流不出一滴眼泪。绝不!绝不会原谅你在我需要的时候抛弃了我。“阿莉亚,亲爱的,你能原谅我吗?”利特莱尔夫人焦急地问。阿莉亚握着母亲的手,立即回答说,“哦,妈妈。当然会的。没什么要原谅的。”德克?波纳比,利特莱尔夫人的女婿,微笑着和她握了握手,那双手高贵而温和。钱德勒呢,坐在他的婴儿车里,好奇地眨巴着眼睛看着这个泪流满面浑身颤抖的中年女人,把自己的手指塞在嘴里吮着。利特莱尔夫人蹲下来面对着钱德勒,如同面对着万丈深渊一样让她感到一阵晕眩。她都有点儿结巴了:“噢,这真是个奇迹。他是个奇迹啊。他是个奇迹,是不是啊,噢,多漂亮的一个小宝贝儿啊。”阿莉亚想纠正她妈妈一下:宝贝钱德勒其实并不是很漂亮,没必要夸张。但是对于他的外婆来说,也许他真的很漂亮吧。利特莱尔夫人请求阿莉亚能让她抱一抱钱德勒,阿莉亚当然同意:“钱德勒,看啊,这是外祖母。”
“‘外婆’,希望他以后会叫我外婆。哦,他真是太漂亮了!”
利特莱尔夫人本计划在尼亚加拉大瀑布只待两天,但是她最后在月神公园7号的客房里却一下住了六天。
“不知道为什么,要是别人跟你不是很熟,相处起来反而更容易。”阿莉亚淡淡地说。
(虽然私下里她很高兴宝贝钱德勒对妈妈的胜利。有一种复仇的美妙感觉。)
利特莱尔夫人坐火车来的时候,随身带了两个大箱子,其中一只装满了婴儿用品。“新的、用过的”,里面都有,还有些30年前阿莉亚小时候穿过的婴儿装。“你还记得吗,亲爱的?这顶小帽子,是你外婆亲手织给你的。”阿莉亚笑着说是啊,她记得的,虽然她已经根本不记得了。嗯,这些旧东西应该是别的一个什么人的了,阿莉亚想,据她所知,她妈妈可能是从特洛伊的义卖会上买到这些东西的吧。教堂常常会在地下室里举办义卖会。阿莉亚突然一阵狂怒,压过了她和妈妈快乐的和解——妈妈没有权力再进入她的生活里了,现在没有她,没有利特莱尔牧师,阿莉亚活得更好。吉尔伯特?厄尔斯金不会复活,利特莱尔夫人也同样没有权力再闯进她的新生活。
吉尔伯特?厄尔斯金,阿莉亚再也不会想起他了。然而在一个丑陋的梦里,他来找过阿莉亚。在阿莉亚的新家这里,他不停地敲门。像是“猴爪”中的那个怪异的儿子。胆小的阿莉亚藏到被子下面,让德克替她去开门。
很明显,利特莱尔夫人并不知道德克?波纳比很有钱,所以才带了这么多新的、旧的东西给这对年轻夫妇。阿莉亚实际上从未对她提起过自己在尼亚加拉大瀑布这边的婚姻生活,什么事情都没有提过。她只是寄了一封打印的出生通知单和几张钱德勒的照片。月神公园明显吓坏了特洛伊牧师的妻子。相邻的寓所离河很近,雅致的砖房遮蔽在树阴下;新乔治风格的单元楼对着公园,带着很小但精心照料的草坪和黑色的铁制围栏;德克?波纳比的单人寓所里,室内的陈设简洁、光滑而时髦;阿莉亚还有这样一台眩目的史坦威钢琴——这一切都让利特莱尔夫人惊讶不已。更不要提家里的爱尔兰保姆、管家,还有德克每个月都要请来几次做商务餐的法国男厨师。而且他们家那块小小的草坪也有个黑人专司修剪。利特莱尔夫人都有点懵了,她好像是走进了别人的女儿的家里,不过不用着急离开。
有几次她悄悄地对阿莉亚耳语说,“亲爱的,你一定很高兴,你的罩杯都装不住乳房了!”
第三次利特莱尔夫人又悄悄这样跟阿莉亚说的时候,德克正举着钱德勒给外婆表演儿子出色的乱踢乱扭的能力——德克把这叫做“直升机绝技”。阿莉亚有点恼了,回答说:“你真觉得我的罩杯太小了吗,妈妈?它这么容易就装不住了?”
这一年里,利特莱尔牧师也开始陪着利特莱尔夫人一起到尼亚加拉大瀑布来了。阿莉亚的父亲,也被波纳比家给迷住了。
尤其是,他被新生的小婴儿给迷住了。
阿莉亚的父亲一年里好像苍老了很多。她想,也许是自己的原因造成的。尽管他带着基督徒神职人员的谦卑,但父亲是很骄傲的一个人,而且阿莉亚的做法确实冒犯了他。他脸上的皱纹更多了,泰迪?罗斯福式突出的下巴上,自信也少了很多。甚至个头都显得矮了一些。肚子也鼓的更厉害了。他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