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些别的,说他想再见到阿莉亚。他觉得有必要再解释一下,他看到阿莉亚冷冷地盯着酒杯里的东西。“请不要误会,阿莉亚。通常我周一都是很忙的,周一到周五要上班,我不是那种经常在纽约到处乱逛的人,我是一名律师,是名诉讼律师,我在尼亚加拉大瀑布和布法罗的一家私人事务所工作。”(要不要给阿莉亚一张名片呢?他的钱包里有一大叠呢。)他支吾道:“我休假去大瀑布找你的那个星期是——不是——我正常工作的一周。我不是一个志愿急救工作者。一般情况下,我一直在工作,每天都是,那些可恶的漫长的日子,我是说——”他的舌头似乎太大了,怎么都说不清楚。他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我爱上你了,阿莉亚,我要娶你。”
就那样。这些就是他说的话。
他长途跋涉,开车跑了三百多英里来向一个女人做如此荒谬的表白,而那个女人却依然盯着自己的酒杯。她那小巧的鼻子皱了皱,似乎是努力忍住,不打喷嚏。
终于,她说话了,一脸严峻,“娶我!为什么,你甚至还不了解我呢。”
“我不需要了解你,”德克无力地说,“我爱你。”
“这太荒唐了。”
“有什么荒唐的?这是爱。”
“你只会离开我,像别人一样。”
她忧郁地说着,喝了一口香槟。
“到底为什么要离开你呢?我决不会。”
阿莉亚摇摇头,用手拭了拭眼睛,突然,她露出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
德克温和地说:“我知道,你经历过可怕的事情。但我不是那种——”德克停下来,他不想以任何方式提到那个人;如果能回避的话,他希望在他们的生活中永远不要提到那个人。“我和别人不一样,和你知道的所有人都不一样,如果你了解我的话,亲爱的,你会知道的。”
他大胆的表白久久地回荡在空气里,像弥漫在钢琴上的野花的花粉香味一样。
“可是我不了解你,波纳比先生。”
“请叫我‘德克’,阿莉亚,可以吗?”
“德克?波纳比先生。我不了解你。”
“你会了解我的。我们订婚,你想多久都行。那整整一个星期我们都在一起。守夜的时候。我想那是漫长的七天。”
阿莉亚像个倔强的孩子一样,皱了皱眉头,她似乎要反驳德克,但是想了想,又呷了口香槟。她的睫毛在不能自已地抖动。
他爱这个难以捉摸的女人,这份爱是那么地强烈,德克觉得脚下的地板在移动。有那么一会儿,德克以为自己是在一只木筏上,它漂在河面上,那么小,几乎看不到,也感觉不到它的存在。
“阿莉亚,我能吻你吗?就一下。”
阿莉亚似乎没有听到,摇摇头,仿佛要让自己清醒一下,“香槟在我身上产生了奇怪的作用。”
“怎么了?”
“邪恶的作用。”
德克笑了:“太好了,如我所愿。”
阿莉亚大笑起来,那么怪异。德克很不自在地想起了她的尖笑声——第一次看到已故丈夫浮肿尸体时所发出的尖笑声。
“对你来说,我似乎太老了吧。男人都喜欢年轻女孩儿——不是吗?”
德克有点生气地说:“我不是那些‘男人们’,我就是我自己,我不要年轻的女孩儿,我要你。”
阿莉亚又喝了一口香槟,高深莫测地笑了笑。
“声名狼藉的‘寡妇新娘’啊。你可真勇敢啊,先生。”
“我需要一个我能理性去尊重她的妻子,一个比我聪明,比我敏感,比我坚强的妻子,一个当我有事情做不了、而她却能得心应手地去做那些事情的妻子。”
这么好斗!德克觉得自己像一个为命运而战的男人。
似乎是经过了一番深思熟虑,阿莉亚说:“可是你也会离开我的,在蜜月里。”
这个女人太让人恼火了!德克似乎已经看到自己将来一生都要在战斗中度过了。
“阿莉亚,我为什么要离开你呢?我是那么的爱你。你是我的灵魂。”
一时冲动之下,他向前欠了欠身子,双手捧住了阿莉亚削瘦、发烫的脸,吻住了她的朱唇,让阿莉亚觉得出乎意料,热情而又温暖。让他感到些许震惊的是,尽管似乎是在嘲笑他,她竟然在回吻他。
她答应了,像一只弓起身子的小猫一样,用自己那充满渴望的瘦小的身体去迎合那个男人。她答应了。为了他那圆月一样饱满、英俊的脸庞。为了他令人震惊的镍币一样闪亮的眼睛。为了他那毫不费力地发自胸腔的男中音。为了他那让她强烈地感觉到的善良和正派。为了他那张似乎一不小心就会被她的话语伤害的嘴。为了他非凡的勇气。为了他的无所畏惧,即使算不上是妻子,她也曾做过另一个男人的新娘;她曾嫁给另一个男人,尽管那个男人并不爱她。在性爱和情欲方面,她还是个处女,尽管她感觉到她年轻的丈夫温热又带着酸味的精液流到了她的肚子上还有她两腿间潮湿浓密的阴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