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个男人,黑头发,鹰钩鼻,瘦脸庞,戴一副看上去文质彬彬的眼镜,脸上没有笑
容。他就是吉尔伯特?厄尔斯金牧师吗?这个红发新娘离去的丈夫?
一位极端的狂热者。看那嘴型。还有那双眼睛!
服务员心想,从马蹄瀑布上跳下去的,绝对是这种类型的人。
“厄尔斯金夫人,我能把您丈夫的这张照片带走吗?当局会用到的。您最好把
钱包收起来放好。不要把贵重物品留在酒店房间里。”
红发女人眼睛低垂,从服务员手里接过钱包,看上去局促不安。她没有打算数
钱包里有多少钱,据服务员刚才粗略估计,应该有几百块吧。
他们回到客厅里,厄尔斯金夫人失魂落魄地走到窗边,茫然地望着窗外遥远的
地方。她是在看大瀑布吗?或者——天空?从侧面望去,她确实有一种古典美。她
的脸庞看上去很虚无,但轮廓又那么清晰,像古硬币上的头像。服务员又看到了她
苍白、骨架小巧的颈前部淡淡的红色指印,像是男人留下的,他以为他看到的是。
牧师留下的吗?一定是。难道还会是别人?
服务员和其他人又很快地检查了一遍客厅,而红发厄尔斯金夫人站在窗边,一
动不动。像是在思考,她梦呓般地大声嚷道:“大瀑布。照您说的,它是个奇观?
还是——有好几个瀑布?”
戴尔说:“我们是说‘大瀑布’。是说那条河,不是指这个城市。大瀑布可不
仅仅指现在这个地方,美洲瀑布,婚纱瀑布,还有——那个马蹄瀑布。都是急流,
还有魔鬼洞漩涡。还有那个大峡谷。可以说这条长约四英里的河里,危险重重。印
第安人把它叫作“饥渴之水”。它可是这地方的灵魂。”
“‘这地方的灵魂’。说的对。”
他们后来觉得,这个红发女人似乎知道她丈夫出了什么事。
他们在客厅里没有找到什么重要的物品。几本带有注解的旅游宣传小册子和几
张地图,还有一张时下很流行的宣传单,题为《迷雾少女》,是有关到美洲瀑布和
马蹄瀑布底部旅行的游览观光指南。看起来这对年轻的蜜月夫妇是准备到那里游览
之后再回特洛伊的。“厄尔斯金夫人,您说您没有发现纸条对吗?”服务员最后问
了一次。“没有什么类似——告别性的纸条吗?”他眼睛盯上了那张维多利亚女式
写字台下面的废纸篓,里面是揉成一团的废纸。
红发女人似乎从恍惚之中醒了过来,但还是没有完全清醒。“什么?没有。没
有告别。我很抱歉。”
因为激动,服务员的脸色有点发红,他弯腰取出废纸篓里面的东西——两团餐
巾纸,有一张上面沾有口红渍。但仅此而已。
3
“我酒店里的客人?告诉我不是的。”
员工们无人敢吱声,但是从他们的眼睛里看得出来:有不好的消息。
至少,此刻他知道,酒店没有着火。
至少,酒店里没有人被谋杀:如果是那样的话,这里就会有警察,前面的行车
道上也该停满了车队和急救车。
1950年6月12日下午两点二十分,正当人们要送阿莉亚?厄尔斯金去尼亚加拉大
瀑布警察总局的时候,克莱德?考博恩终于出现在彩虹大酒店。
他三十多岁,体格魁梧,一看就是个忙碌之人。他自负而友好,头发过早地谢
了顶,暗淡无光的脑袋活像一尊罗马雕像。一双不停转动着的狡猾的小眼睛深深地
嵌在面庞上,由于长年在阳光下划船、划水、打高尔夫球,脸上已经出现了皱纹。
他手大脚宽,不停地来回摆动,身上散发出刮胡须后的味道,流露出一种发狂似的
神情和出于好意的怠惰。他精力过剩,总是声音高亢、谈笑风生。今天,他衣着特
别,像是早晨去了教堂:泡泡纱套装,白色开领衬衫,头戴黄色浅顶软呢帽。像往
常一样,他总是偶尔在礼拜天顺便到酒店来一下,好让自己的员工们觉得——尽管
不那么准确——他是和家人一起到岛上(听起来像大岛)做礼拜去了,而不是在他
的家人还在教堂的时候,他却像路过自己的家一样,匆匆忙忙地淋浴、刮脸、换衣
服,然后又驾车外出,而事实上,他昨晚通宵都在与朋友玩纸牌和饮酒作乐,他们
所在的游艇就停靠在鹿角岛,而这个鹿角岛就在尼亚加拉河流的托纳望达运河中。
目前,卡博恩还没有和妻子分开。尽管经常在彩虹大酒店套房里过夜,他还是
住在家里。头天晚上,他玩了个通宵,一直到凌晨五点钟结束,之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