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得到了他的友谊的报偿。
我们又去拜访了他们好几次。这两个青年人之间谈话的次数也愈来愈多了。沉醉在爱情中的爱弥儿,以为他的幸福即将到来了。然而,他是迄今还没有得到苏菲的正式的许诺的;她细心地听着他,可是一句话也没有说。爱弥儿知道苏菲是很害羞的,因此对这种沉默的表示一点也不觉得奇怪;他觉得她对他的印象并不坏,他知道子女的婚姻是由父母主持的,他以为苏菲在等待她的父母的命令,他请求她允许他去向她的父母提出求婚,她没有表示反对。他把这件事情告诉了我,我代表他去求婚,而且是当着他的面求的。使他大为吃惊的是,他到这个时候才知道苏菲是自己作主的,才知道他要得到幸福,那就一定要她本人表示愿意!他开始对她的行为感到迷惑。他的信心减少了。他感到惊异,他发现,事情并不是象他所想象的有了很大的进展;现在,是需要用甜蜜的爱情的语言才能打动苏菲的心了。
爱弥儿这个人是不善于猜想他有哪些困难的,如果你不告诉他,他也许一辈子都不知道,而苏菲这个人是极其自尊的,所以不愿意把她的困难告诉他。使她见而生畏的困难,也许在另一个女子看来正是一种应该赶快争取的优越条件。她没有忘记她的父母对她的教训。她的家很穷,而爱弥儿的家很富有,这一点她是知道的。他首先要赢得她的尊重!他需要具有怎样的品德才能使苏菲不至于感到这种财产上的不平等是他们的婚姻的障碍呢?他对这种障碍是怎样想的呢?爱弥儿是不是知道他的家很富有?他哪里会去问他的父母有多少家产?谢谢老天爷,他是不需要什么财产的;没有财产,他也能做一切好的事情。是他的心而不是他的钱包促使他去做善良的事情的。他把他的时间、他的精力、他的爱和他这个人奉献于穷苦的人;在谈到他所做的善良的事情时,他从来没有说过他在穷人身上花了多少钱。
由于他不知道他不讨苏菲喜欢的原因何在,他便认为是由于他自己有了过错;因为,他哪里敢说这是由于他所钟情的那个人脾气古怪呢?自尊心的损伤更增加了他求爱不得的痛苦。在这以前,他接近苏菲的时候是怀着乐观的信心的,认为他是配得上她的;而现在,则没有这种信心了。他在她面前显得羞怯不安。他再也不想用爱去打动她了,他现在竭力要争取她的同情。有好几次他几几乎失去了耐心,而且几几乎露出了抱怨的情绪。苏菲好象是觉察到了他在生气,于是便注意地看他。这一看就解除了他的武装,而且使他感到不好意思,因为他比从前更加屈服于她了。
由于苏菲这样顽强地抵抗和保持缄默使他感到烦恼,他便向他的朋友吐露他的心事。他要他的朋友分担他心中的忧郁和苦闷,他请求他的朋友给他以帮助和指导。“这是多么难解的一个谜啊!她很关心我的命运,这一点我是毫不怀疑的;她不但不躲避我,而且很喜欢同我在一起;当我到她家的时候,她显得很快乐,而在我走的时候,她就显得难过;她诚恳地接受我对她的关心,我要她做什么事情的时候,她也显得很高兴;她也乐于向我提出一些意见,有时候甚至还对我发布命令。然而她对我的请求却表示拒绝。当我大着胆子谈到结婚的时候,她马上就很严肃地制止我;如果我再说下去,她就离开我。她希望我属于她,可是又不愿意听我说她属于我,这是什么道理呢?她很尊敬你,很喜欢你;她不敢阻止你说话,请你去同她讲吧,叫她说一说这当中的原因,你要为你的朋友帮忙,使你的事业得到完成,不要使你的学生因受了你的教育反而沦为牺牲。啊!如果你不助成我的幸福,我便要因为受了你的培养而得到这番痛苦的。”
我去问苏菲,我没有花什么气力就从她口中套出了她不讲我也早知道的秘密。可是,我很不容易使她同意我把这个秘密去告诉爱弥儿;最后,我终于得到了她的同意,于是我跟着就去告诉爱弥儿了。我一告诉他这当中的原因,竟使他吃惊得说不出话来。他不懂得其中的奥妙,他想象不出多几个金币或少几个金币同他的人品和德行有什么关系。当我向他解释金钱对人们的偏见的时候,他就笑了起来;他高兴得不得了,他想马上就走,去把所有一切的财产都毁掉,都通通抛弃,以便成为一个跟苏菲同样贫穷的体面的人,回来和她结婚。
“嗯,什么!”我一边制止他,一边笑他这样性急,我说道:“你这个幼稚的头脑还没有长大成熟吗?你研究了一生的哲理,还不会推理吗?按照你这个糊涂的计划,一定会把事情弄得很糟糕,使苏菲更加倔强的,这一点,你怎么看不出来呢?你比她富一点,这是你稍稍胜过于她的地方,如果你为她把一切财产都牺牲了,那你胜过她的地方就更多了;你稍稍胜过她一点点,她都那么自尊,不愿意屈居于你之下,如果你胜过她的地方再多一些,她又怎能屈服于你呢?如果她不能容忍一个丈夫说是他使她富起来的,她又怎能容忍他说他是为了她才变穷的呢?唉,可怜的孩子,你要当心,不要让她疑心你有这样的打算。相反地,你要为了爱她的缘故而十分节俭和谨慎,以免她说你企图用巧妙的手腕获得她的欢心,说你是由于平时满不在乎才失去了你本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