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不比人们眼睛里所见到的要逊色。你做了大量好事来弥补和证实你的悔过,难道就不是真实的吗?为什么还不能给你带来平静呢?quot;
quot;没有,海丝特,没有!quot;牧师回答道,quot;那里面没有实实在在的东西!现实是既冰冷又无生气,无助于我!讲到忏悔,我已经做得够多的了!可是悔悟呢,还没有一点!要不然,我早就该抛掉这貌似神圣的道袍,向人们显露我真实的面貌,就像他们在最后审判席上看到我的形象那样。海丝特,你多么幸福,在胸前公开佩戴红字!而我的红字却在暗中烧灼!经过七年欺人骗己的痛苦折磨后,看到有人能认清我究竟是何许人,我是感到多么的轻松。假如我有一个朋友--或者是我的死敌!
--能够让我在受到别人赞扬而感到腻烦时,我可以到他那儿去,让他知道我是一切罪人中最卑鄙可耻的人,我想,这样我的灵魂也许还可得以生还。就是这么一点点真实就可拯救我!但是,现在,全是虚假!--全是虚枉!--全是死亡!quot;
海丝特·白兰凝视着他的脸,却迟疑不语,然而,在他如此激烈地把长期压抑在心里的情感吐露出来时,他说的这番话倒正好给了她一个机会,把她到这里来要说的话趁势插入。她克服了自己的畏惧,说了出来。
quot;你不是一直希望有那样的一个朋友,quot;她说道,quot;可以对他哭诉一下自己的罪过,我,你罪过的同伙,就是啊!quot;--她又迟疑了一下,但还是狠下了心,把话说了出来。quot;你也早就有了那样一个敌人,你还和他同住在一所房子里呢!quot;
牧师猛地站了起来,喘着粗气,紧抓自己的心,仿佛要把它从胸口拽出来,撕裂它。
quot;哈!你说什么!quot;他叫道,quot;一个敌人,而且跟我住在一起!你是什么意思?quot;
海丝特·白兰此时才充分地意识到这个不幸的人所受的伤害有多深,她对此是负有责任的,她不应该允许那个怀有恶意之外别无其他目的的人摆布他这么多年,其实一刻也不应该允许的。他的敌人,不管他蒙上什么样的假面具掩盖自己,单单靠近一下,就足以扰乱丁梅斯代尔那样敏感的人的磁常有一个时期,海丝特对于这一点考虑得不那么多,或者说,也许她自己痛不欲生,就顾不上牧师,认为他的厄运比她自己要好忍受一些。但是自从那天晚上牧师夜游以后,她对他的同情变得更温柔更强烈了。如今她对他的了解更确切了。于是她毫不怀疑,罗杰·齐灵渥斯日夜守在他身边--一剂用心险恶的秘密毒药,毒化牧师周围的空气--以及他作为一名医生对牧师肉体上的和精神上的疾病施以权威性的影响--这些卑劣的机会他都用于为他达到一个残酷的目的。他利用这些条件使那个受害者的良心始终处于一种烦躁的状态之中,而发展下去,不但不可能用有益于健康的痛苦治愈他的疾病,反而造成他精神生活的紊乱和崩溃。其结果,他几乎全然不可避免神经失常;尔后呢,永远与quot;真quot;和quot;善quot;绝缘,而这种绝缘在尘世的典型表现就是疯狂。
这就是她带给那个人的毁灭,而那个人正是她一度--唉,为什么我们不应该说出来呢?--而且至今还深爱的人!海丝特觉得,正如她已经对罗杰·齐灵渥斯说过的那样,牺牲掉牧师的好名声,甚至干脆死去,都比她自己所选定的办法要可取得多。所以现在与其把这种极其严重的错误坦白出来,还不如她高高兴兴地躺倒在森林的落叶上,死在阿瑟·丁梅斯代尔脚旁。
quot;啊,阿瑟,quot;她叫道,quot;原谅我吧!在其他的一切事情上,我一直是在努力做到真诚!真诚是我恪守的唯一美德,而且经历了种种艰难困苦我都恪守了这一美德;只有在这一件事上,因为那是关系到你的利益,你的生命,你的名誉!那时我才同意采取这种欺骗的手段。但是,谎言决不会带来好结果,尽管死亡在一边威逼着你说谎!你难道还不明白我要说的话吗?那个老人!--那个医生!--就是人们叫他罗杰·齐灵渥斯的那个人!--他是我以前的丈夫!quot;
牧师短促地瞥了她一眼,目光中饱含了强烈的激情,而这种感情,事实上,就是他身上为恶魔所占据的那一部分,并通过它竭力征服其余的部分。这种感情以多种形态再现,与他感情中更为高尚的、纯洁的和温柔的品质混合在一起。海丝特从来没有看到过比现在所见到的更阴森,更凶猛的脸色,在它持续的短短一瞬间,这真是一个可怕的变形。
但是,他的性格已经被苦难折磨得非常孱弱,即令使出吃奶的气力也无力作出短暂的挣扎。他瘫软地坐在地上,双手掩住面孔。
quot;我也许早该知道了,quot;他喃喃地说,quot;我的确早知道了!我第一次见到他,以及后来每次见到他,我的心都会自然而然地畏缩起来,这难道不是已把秘密泄露给我了?我为什么还不明白呢?噢,海丝特·白兰,你根本不知道这件事有多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