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珠儿探到了他的感情,一阵狂喜,不禁拍起了小手。海丝特·白兰也同样禁不住仰起面孔来看;于是这老少四人默默地互相瞅着;后来,孩子放声大笑起来,并且大叫:quot;走吧,妈妈!走吧,要不,那边那个老黑人要来抓你了!他已经抓住了牧师。走吧,妈妈,要不,他就抓住你了!可他抓不住小珠儿!quot;
这样,她拽走了她母亲,在那些埋着死人的坟头上跳来蹦去,欢欣雀跃,不亦乐乎,仿佛她与地下的老一辈人毫无共同之处,也不承认自己跟他们是同宗同族。仿佛她是新造出来的,是由新的元素构成的,所以必须允许她过自己的生活,有她自己的法则,而不能将她的那些怪癖看作是一种罪过。
quot;再说那个女人,quot;罗杰·齐灵渥斯停了一会儿后接着说,quot;不管她有什么样的过错,她可没有把你认为痛苦得难以忍受的深藏不露的罪孽弄得神秘莫测。你看,海丝特·白兰是不是因为胸前佩戴了红字,而减轻了一点痛苦?quot;
quot;我相信是这样,quot;牧师回答道。quot;不过,我不能替她回答。她脸上有一种痛苦的表情,一种我不愿意看到的表情。话说回来,我认为一个遭受苦难的人,像这个可怜的妇人海丝特那样,要是能自由地表达自己的痛苦,总比闷在心里要好。quot;
两人沉默了片刻。医生重新开始检验与整理他采集来的那些药草。
quot;刚才你问过我,quot;他终于又开口了,quot;我对你健康的看法。quot;
quot;是啊!quot;牧师回答道,quot;我很想听听。你坦率地说吧,不管我是要死去还是活着。quot;
quot;那么,我就坦率直说了,quot;医生说道,手里仍在摆弄药草,但他的眼睛却暗中盯在丁梅斯代尔先生身上,quot;你的毛病有一点奇特;不是病的本身,也不是外面的症状--至少,就我到目前观察到的症状来说是如此。我每天看着你,我善良的先生,过去的几个月里,我一直在观察你的气色,我该说你病得很重,但是又还没有病到叫一个细心的、训练有素的医生感到束手无策,不可救药的程度。但是我不知道怎么说--这病我似乎知道,又似乎不知道。quot;
quot;你在打哑谜吧,博学的先生。quot;面色苍白的牧师说,眼睛斜视窗外。
quot;那么,我就说得更明白些,quot;医生继续说道,quot;不过,为了使我的谈话开诚布公,我先要请你原谅--假如有必要求得原谅的话,作为你的朋友,也是作为受上天之命照管你的生命和健康的人,我来问问你:你有没有把你的病况全盘托出向我详细说明了呢?quot;
quot;你怎么能这样盘问呢?quot;牧师问道。quot;当然罗,请来了医生却又隐瞒病情,不是闹儿戏!quot;
quot;那么,你的意思是说,我全都知道了,quot;罗杰·齐灵渥斯故意这样说,眼睛凝视着牧师的面孔,高度的聚精会神使目光炯炯有神。quot;但愿如此吧!不过,我还是要说!要是只把外表的肉体的病况告诉医生,那么他往往只知道要他医治的病的一半。肉体上的疾病,我们常把它当作疾病的全部和整体,其实,很可能只是精神方面某种疾病的一个症候。
我的好先生,要是我的话有一丝一毫冒犯的地方,我再次请你原谅。先生,在我所认识的一切人当中,我可以说,你是肉体与精神最密切联系、融合一致的人,肉体只是精神的工具而已。quot;
quot;那我无需多问了,quot;牧师说道,匆匆地从椅子里站起来。quot;我看,你并不卖医治灵魂的药!quot;
quot;这就是说,一种疾病,quot;罗杰·齐灵渥斯用原来的语气继续说,没有在意他刚才的话给打断了--只是站了起来,用他矮孝黝黑、畸形的身体跟那个面容憔悴、双颊苍白的牧师相对峙。quot;你精神上的一种疾病,或者我们叫它一块心病,会立即在你肉体上作出相应的表现。因此,你会叫你的医生只医治你肉体上的病吗?要是你不肯把你灵魂深处的创伤或烦恼首先向他袒露,他又怎能对症下药呢?quot;
quot;不,绝不对你讲,我绝不会对一个世俗的医生讲的!quot;丁梅斯代尔先生情不自禁地叫道,一双明亮而凶狠的眼睛转过来对着老罗杰·齐灵渥斯。quot;我不会对你说的。不过,如果我的灵魂真的患了病,我将把自己交给一个医治灵魂的医生。一切都随他,他可以治愈我的病,也可以杀死我!他爱怎么处置我就怎么处置我,用正义或用智慧,随他的便。
而你是何许人?竟要插上一手!胆敢置身在受难人和他的上帝之间?quot;
他带着一付发狂似的姿态冲出屋去。
quot;走到这一步也很好,quot;罗杰·齐灵渥斯自言自语道,一面望着牧师的背影,一面阴森森地微微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