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海底了;所以,他们不敢贸然施行我们正义的法律从严处置她。按法律她是该判死刑的,但是,长官们心肠软,大发慈悲,只判决白兰太太在绞刑台上站三个小时;另外,在她的有生之年,必须在胸前佩戴一个耻辱的标记。quot;
quot;绝妙的判决!quot;那个陌生人一边说,一边沉重地垂下头,quot;这样她就成了劝恶从善的活榜样了,直至那个可耻的字母刻在她的墓碑上为止。不过,犯罪的同伙没有跟她一起站在刑台上总让我感到心里不舒服,好在我相信他一定会让人知道的!一定会让人知道的!一定会让人知道的!quot;
他恭恭敬敬向那个告诉了他许多情况的本地人鞠了一躬,又跟他的印第安人随从低声说了几句话,他们两人便挤到人群里去了。
在此期间,海丝特·白兰一直站在台上,两眼直盯着那个陌生人。
她盯得那么专注,以致完全入了神,在全神贯注的片刻,仿佛世间万物全都消失了,只留下他和她两个人。或许,她此时此地与他相遇比在其他场合与他邂逅要更可怕。此时,烈日当空,强烈的阳光烧灼着她的面庞,点燃起了她脸上的羞愧;在她的胸前佩戴着那个鲜红的丑恶标记,在她的怀里抱着那个罪孽生下的婴孩;全城镇的人像是赶集一样蜂涌而来,目光全都集中在她身上,而她的姿容本来只该出现在壁炉的恬静火光中,出现在家庭安详的隐蔽处,出现在温柔的面纱下或庄严气氛笼罩下的教堂里。虽然这次相遇十分可怕,但是有成百上千的旁观者在场,她反倒有一种庇护之感。她这样站着,有如此多的人隔在她与他之间,比他们两人面对面单独相遇要好受些。她确实把这次当众受辱当作避难所,唯恐它提供的保护到时候会被撤销。她凝神冥想,竟然没有听到有人在她身后说话的声音,直至有人用响亮和严肃的语调,再三呼叫她的名字,才猛醒过来。那声音之大全广场上的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quot;听我说,海丝特·白兰!quot;那个声音高喊道。
前面已经提及,就在海丝特·白兰站立的台子正上方,有一个阳台或者叫做露天长廊,是议事厅的附属部分。当初,每逢地方长官开会,要发布什么公告,为此而要举行种种仪式时,就在这里集会。今天,为了一睹我们描写的场面,贝灵汉总督亲临现场,端坐在椅子上,座边四个持戟的警卫环立,充作仪仗。他帽子上插着一根黑色的羽毛,大氅上绣着花边,里面穿着黑丝绒的紧身衣;他是一个年迈的绅士,脸上的道道皱纹表明他饱受风霜。他出任这一地区的首脑和代表是再也合适不过了。因为这块殖民地的起源和发展,乃至目前的进步,并非依赖于青年①但以理:据传为《旧约·但以理书》的作者,被视为贤明的裁判者。
人的冲动,而是有赖于成年人充沛而又有节制的精力,以及老年人的睿智和谋略;他们取得如此卓越的成就,正因为他们不想入非非,不好高骛远。在总督周围的其他的显要人物也个个威风凛凛,风度翩翩,因为在那个时代一切权力机构都被认为具有神权制度赋予的神圣性。毫无疑问,他们都是善良的人,公正贤明。但是,要从整个人类大家庭中遴选出同等数目的英明贤达之士就非易事了,因为这些人要能坐下来审判一个犯了错误的女人的心灵,条分缕析善与恶,就此而言,他们一定会比海丝特·白兰现在举首面对的那些铁面无私的圣贤们要逊色多了。确实,她似乎意识到了这一点,不管她希冀得到什么样的同情,那只存在于公众广博和温暖的胸怀里。因此,当这个不幸的妇女举目向阳台看去时,她的脸色立时变得苍白,浑身颤栗。
大声呼唤她的人是德高望重的约翰·威尔逊牧师,他是波士顿最年长的牧师,像大多数他同时代的神职人员一样,他是一位大学者,同时又是一个和蔼可亲的人。不过,他和蔼的禀性没有像他的聪明才智那样受到细心的培育,所以实际上,和蔼可亲与其说是他具有的一个值得为之自我庆幸的好品性,还不如说是一件自感羞愧的事。他站在那里,无沿便帽底下露出一绺绺灰白的头发,他的那双习惯于书房昏暗光线的灰色眼睛不时地眨着,就像海丝特的婴孩的眼睛在这强烈的阳光里不断闪眨一样。他那样子看上去就像我们在古老的经书卷首看到的黑幽幽的木刻肖像;他跟这些肖像上的人一样无权站出来,干预人的罪孽、情欲和痛苦等此类问题。
quot;海丝特·白兰,quot;老牧师说道,quot;我曾跟我这位年轻的兄弟争论过--你是一直有幸在他那儿听布道的。quot;这时,威尔逊先生把他的一只手放到坐在他身旁的一个脸色苍白的年轻人的肩膀上。quot;我说,我竭尽全力说服这位虔诚的年轻人,要他面对苍天,在这些英明正直的长官面前,在全体人民的旁听之下,来处理你的问题,触及你卑劣和见不得人的罪孽。因为他比我更了解你的天性,他知道应该采用何种论据--是刚是柔--来战胜你的顽固不化,从而要你不再隐瞒那个诱使你堕落者的名字。但是,他不同意我的意见,(尽管他年少老到,但仍有着年轻人的通病,即过于温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