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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光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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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2 / 3)
一同豪饮,两种浓厚而苍老的歌哭在中华大地的上空飘荡。

    太和殿上鸦雀无声。

    清瘦而眼圈微有血丝的道光威严地端坐在龙榻上,显然,皇上又过了一个难眠之夜。作为一国之君的道光怎能心安理得地酣睡呢?东南沿海的炮声随着连篇累牍的告急文书,在道光耳畔回响。

    林则徐,这位他八次召见的股肱大臣,就要来了。他有一种说不出口的自责,他深深明白林则徐是怎样的人臣:正直、无私、有魄力、敢作敢为。就这样一位可与沈尹皋陶宋琛姚崇媲美的忠臣,他要将他发配新疆。他并不想这样做,又不能不这样做!作为皇上,他的权力是至高无上的,但他也有自己的难处,这难处是无法说出口的难处,也不可能说与第二个人听的难处。

    惩处林则徐,将一切罪责推卸在他头上,这是一种向红毛赔罪的方式,这更是为自己塞责的最好借口。

    道光又看了看殿内呆呆跪着的大臣,心中一阵释然,自己的权威再次体现了。但他又有一种悲哀,这些呆头呆脑的大臣又有何用,平时口若悬河,关键时刻都哑了,平时谈论起来头头是道,真正需要他们时都畏缩不前。几个夷邦的红毛就让我天朝大国震惊,简直一群混蛋!

    道光没骂出口,他要保持一国之君的威严。他无法骂出口,他自己虽自称是天子,上帝的骄子,不也是一个混蛋吗?否则,为何拿不出退敌之策呢?

    “带罪人林——则——徐上殿!”

    黄门官的高喊打断了道光的思索,他立即意识到什么,马上喊一声:“慢!”

    道光临时改变了主意,他传旨下去,不必带林则徐上殿。他原打算当着满朝文武大臣的面训斥一顿林则徐,杀鸡给猴看,也给这些木瓜脑袋的大臣敲一下警钟。但现在,他不愿这样做了,他感到无法面对这位八次召见的大臣,许多自己说的谕言,而他皇上自己否定了。唯恐在训斥林则徐时,臣子提出碍于情面的反对意见,不但无法将罪责推给这林则徐,反而会导致自己脸面无光。

    道光暗暗地笑了,他认为自己胜利了,至少在林则徐面前胜了。

    道光揉了一下有点枯涩的双眼,清了清嗓子宣布:“将罪人林则徐发配新疆伊犁,戴罪戍边立功!”

    这是皇上旨意了。吏部早已议定好的。所以并无人吃惊,吃惊早已过去了,大臣们习以为常了,听与没听见都一样。呆若木鸡的大臣静静地跪着,没有人唏嘘,也无人提出反对意见,更没人上奏辩护。

    这些泥塑的大臣并非泥塑,各人脑子里都打着自己的小算盘。

    军机大臣、大学士王鼎失望了。他原指望今天皇上宣布对林则徐的处置时,一定有个别正直的大臣上前保奏为林则徐辩护。现在他知道自己错了,没有人回应,也无人上前,自己原打算在别人上前辩护时,自己再一同下跪求情。现在看来他再不上前,可能就无第二人上前为林则徐辩护了。

    “慢!皇上万岁,万万岁!臣王鼎愿领衔保奏,从轻发落林则徐。”

    道光一愣,有点生气,问道:“王爱卿,林则徐所犯之罪已由吏部议定,这已是从轻发落了。朕念他过去治河有功,才发配伊犁,否则早令他下狱了。”

    “陛下明断,东南形势恶化,并非林则徐的错。这是红毛洋人预谋已久的,不禁烟也会入侵我大清王朝。林则徐招募义勇,组织民众,操练海军,抵抗外侵,是有功之臣,请圣上明查。”

    “哼!岂有此理。口口声声林则徐无罪,按你这么说是朕错了!”

    “皇上,臣不是这个意思,林则徐功大于过,此人是不可多得的人才,望圣上从轻发落,留在河南治河也可。目前黄河泛滥,急需根治,而林则徐曾多次奉旨治黄,均显出卓越治河才能,望皇上不为林则徐考虑,也为黄河两岸的广大百姓考虑!请圣上三思。”

    “王鼎,你口口声声说林则徐治黄有方,难道我大清王朝满朝文武大臣中就一个林则徐能治黄?不成!”

    “皇上,臣不是这么考虑!”

    “既然不是这么考虑,你就下去吧。发配林则徐赴伊犁赎罪,即日起程!”

    “万岁,黄河两岸民众急需拯救,黄河也急需治理。”

    “王鼎,你如此关心治黄一事,很合朕的意旨,你又是工部尚书,东阁大学士,现在朕就命你去河南治黄,即日起程。”

    “这——”

    “王鼎,你抗旨不从吗?”

    “臣王鼎遵旨!”

    七月的黄河像一条瞎眼的巨蟒,盲目地横冲直闯,湍急的洪流漫过黄河高高的堤岸,像无数脱缰的马,抖动着黄袍似的脊梁向前狂奔,惊雷般的怒吼声撕裂着无数百姓的心。

    王鼎站在河南开封附近的祥符大堤上,望着奔腾的黄河气势,他有点担心。天上的淫雨已近一月未停,仍在渐渐沥沥下着,时大时小,不紧不慢,河水在不断上涨。这段堤岸是最薄弱的一段,整个堤岸已完全浸透,并在恶浪的冲撞下不断晃动。已有多处巡防员回报,发现裂口,这是极可怕的,万一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