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醉又叫人感到沉重的暗红色。道光止住下人通报,径直进了坤宁门,转过石雕影壁,走月台过前殿,大步闯进了寝殿。
寝宫里一时静悄悄的,静得有些怕人。道光十分紧张,未作任何停留,道光几步跨入寝宫,一眼望见了躺着的皇后,他心爱的人儿。
道光一下子呆住了。他还从未见过皇后今日的这副病容,脸色白得如蜡,两颊深深地陷进去,仿佛成了两个黑洞,那两排又长又黑的睫毛,在那惨白的面颊上显得非常突出。
道光扑到皇后的身边,扶起了她。皇后睁开迷茫的双眼,看是皇上,便欲强支病体跪拜,然而她哪里能起得来,道光轻轻抚着她那瘦伶伶的、柔弱的、无依无靠的肩膀,鼻子一酸,一低头,两颗又大又沉的热泪,“叭嗒”垂落下来。
皇后强作笑容,望着道光:“你,你怎么啦”
道光也强笑着:“我正要问你呢?你,你怎么啦?……”
“皇上放心,没事的,只是受了点风寒,真的没事。”
道光温柔地说:“你还说没事。刚才已有人告诉朕,说你的病情又加重了,你为何不告诉我?”
皇后笑了笑,扭头看了宫女秋屏等人一眼,对她们说:“你们出去吧,这儿有皇上陪我呢。”
寝宫里只剩下道光、皇后二人,一盏昏黄的灯在宫里影影绰绰地闪烁。
“皇上,政事繁忙不可荒废。你先回去吧,刚才母后遣人送来补药,臣妾已觉好多了。”
道光觉得很奇怪,忙问:“母后真的来过?”
“当然,母后对臣妾不错,等到臣妾病好之后,一定先去慈宁宫道谢。”皇后欣喜地说。
“如此甚好。”道光一语双关地说,“不过可要安心养病,别让朕为你担心才行。”
“皇上放心!”
皇后一阵子咳嗽后又说:“这几日皇上一定政务繁忙吧!”
道光见她在病中仍关心自己的政事,心中顿生感激之情。
“朕正在为琦善私自签订条约而生气呢!”
“噢,会出这种事?”皇后疑惑地问。
道光于是把事情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地讲了出来。
“既然如此,那琦善实在是罪不可赦呀!”
“那是当然,朕把他革职查办了。”
“恩威兼施,方为仁义之君。”皇后称赞道。
说过后见道光仍疑虑重重,皇后又接着问:“皇上难道还有别的事?”
“还是为了那些洋鬼子的事,朕实在拿不定主意。”
“皇上请讲。”
“目前朕正为是战是和而烦恼……”
皇后插话说:“恕臣妾直言,臣妾虽不懂朝政,但却深知皇上乃万圣之君,万万不可令臣民失望,否则后悔莫及。”
道光一惊,道:“莫非你认为朕应该主战?”
“正是。”皇后义正辞严地说。
道光有些心惊,面露犹豫的表情。
皇后见皇上有些迟疑,又接着说:“皇上,此事万不可犹豫,当断则断,方为大丈夫,别忘你是龙的后代,不可示弱于人呀!”
“不错,朕乃是龙子龙孙,怎可示弱于洋鬼子呢!”
想到这里,道光脸上白一阵红一阵,当机立断,一把握住皇后的手说:“朕决不会令你失望的。”
皇后笑了一下,满意地说:“这样一来,我就可安心了。”
道光原以为处罚了林则徐,英国自然应该知足,撤兵回去。却没想到他们贪得无厌,又迫使他割让土地。道光在皇后的鼓励下,决定大举进伐英军。
道光二十一年二月中旬,道光从浙江、直隶、四川、新疆、江苏、山东等省调集二十万清军,浩浩荡荡地开往广东。福建南部沿海之地,重兵剿办英军。接着,又派皇侄奕山为将军,隆文、杨芳为参赞大臣,赴广东作战。
不久,皇后病情加重,无治而亮。道光以皇后之丧连续发下谕旨:
召江北高僧,遣中使迎来宫中,为皇后钮祜禄氏礼忏营斋,设水陆道场。
征天下能工巧匠,为皇后钮祜禄氏构筑冥宅。
命内阁自三月至五月,票本尽用蓝墨,以示哀悼,此后方许恢复朱色。
命诸大臣议谥:
命全国服丧,自哀诏到日,官吏一月,百姓三天。
从满洲人关到道光之时,二百余年间,大清王朝还没有举行过这样隆重的葬礼。于是,北起黑龙江、长白山,南到两广福建之地,西越河西走廊,东至海滨,广袤辽阔的土地上处处设有灵位,打着白幡,成为震动天朝的国丧。
英国政府侵华全权代表义律站在窗前,看着窗外,陷入了沉思。
就在三天前,义律收到了英国外交大臣巴麦尊发来的一封信,在那里他受到了严厉的指责,说他办事不利,行动太缓,得到的太少。特别是听说他竟与那些中国佬议和,且所得到的仅仅只有六百万元,英国政府非常气恼。最后巴麦尊还说英政府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