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了我的儿子,我今天就是来为我儿报仇的。”绵宁浑身一震,泪如泉涌,哭道:“哼,你的儿子,难道不是我的儿子吗,我亲手杀了自己的儿子。”
绵宁一阵眩晕,差点摔倒,玲儿急忙上前扶住。哭道:“汪大姐,你冤枉他了。宝儿不是他杀死的。”红菱怒道:“少废话。我不想妄杀无辜,快让开。”绵宁渐渐清醒过来,却出奇的平静,道:“恨只恨我不该生在帝王家,我若是一介百姓,也许正是夫妻恩爱,安享天伦之时。今生无所求,蒙菱妹赏我一剑,心满意足矣。”言毕双目紧闭,引颈受戮。玲儿一下跪倒在红菱面前,求道:“汪大姐,我求求你,放过他一回吧。他其实活着比死了还难受,我最清楚,他爱你有多深。失子之痛,也差点要了他的命。”
红菱听着,心如猫抓,她相信玲儿的话。她知道绵宁是个重情重义的人,可是他是清廷皇子,他亲手杀死了她的儿子,毁掉了她一生的希望,仇恨仍旧充满她的全身。她看着跪在面前的女子,低声道:“你先起来吧。”玲儿看她放下宝剑,迟疑着站了起来,眼睛死死地盯住那把闪着寒光的剑。红菱泪眼看着绵宁,心里道:“宁哥哥,对不住了。”闭着眼睛,突然一剑向绵宁当胸刺去,只听“啊”地一声惨叫,红菱睁眼一看,却是一剑刺中玲儿,当即扑倒在地上。
绵宁惊得抱住玲儿,叫道:“玲儿,玲儿。”红菱惊呆了,慌忙上前扶住玲儿,对绵宁道:“快去叫人。”绵宁慌忙起身。玲儿挣扎着道:“别……别叫人。”绵宁停住。玲儿喘过一口气道:“我……我有话说。”绵宁忙问:“你说吧。”玲儿看着红菱,断断续续道:“宝儿…不是……王爷杀死的。相……信我。我们……都是女人,爱着……同……一个……男人,求……你们……别这么……残酷……折磨对方。求你……放过……王爷。”
红菱懊悔道:“我答应你,我对不起妹妹。”玲儿又看着绵宁道:“快,拿……纸笔来。”绵宁不解其意,急忙将笔墨拿来,将宣纸铺在地上。玲儿右手哆嗦着提起笔,在纸上写道:“奴婢入宫多年,未能为王爷生养半子,愧对王爷恩宠,只有一死谢罪。”绵宁看着大惊道:“玲儿,你这是干什么?”玲儿慢慢松开笔,气息微弱地道:“快,送……大姐……出宫。”红菱哭道:“我不走,妹妹你不能死。”玲儿突然往红菱怀里一歪,气绝而亡。绵宁惊呼道:“玲儿,玲儿……”红菱慢慢放下玲儿,低声道:“别喊了,没用了。”绵宁怒吼道:“你为什么要杀死她?”红菱无言以对,一任悔恨的泪水奔涌而下。绵宁低头看见地上玲儿的遗言,突然醒悟过来,一把拉起红菱,指着她身上的衣服问道:“红月在哪儿?”红菱怔了一下明白过来,忙道:“她被我点了穴道。”绵宁急忙往外奔去。
第二天,智亲王福晋自杀而死的消息立即传遍宫中。嘉庆正在太和殿早朝,与诸臣商议那彦成从河南发来的奏折,原来那彦成兵抵河南卫辉,因见滑县谢家庄、道口镇一带义军声势浩大,乃屯兵不速进,上书嘉庆帝要求增调山西兵、甘肃兵、索伦兵赴滑县。嘉庆求胜心切,见到那彦成的请求,十分恼怒,大骂他迟疑不进,逗留观望。军机大臣戴均元、托津见主子发怒,忙出班奏道:“既是那彦成畏葸迁延,万岁可派重臣往其营中督促,一面严旨责其早日进兵剿灭逆匪。”
嘉庆点头道:“两位爱卿言之有理。朕就命托津为监军,立即赶赴河南,督促那彦成进兵。”托津忙道:“臣遵旨。”嘉庆正要散朝,禧恩匆匆而进,跪奏主子:“皇上,刚才,智亲王派人来报,二皇子福晋昨晚自尽而死。”嘉庆大吃一惊问道:“可知因何自尽中”禧恩道:“福晋留有遗言,说是入宫多年,未能为智亲王生育半子,羞愧而自尽。”嘉庆叹道:“真是糊涂,岂能因此轻生。智亲王现在怎样?”禧恩道:“智亲王自是悲痛欲绝。”嘉庆一挥手命道:“散朝,待朕去看看。”
嘉庆由禧恩陪着,带了几名内监,直奔养正书屋绵宁寝宫。绵宁闻报,出来把父皇迎入房内。嘉庆看他两眼红肿,面色惨然,不由心中发酸,道:“皇儿身体刚有好转,又遭此变,可受苦了。”绵宁叹息道:“谢父皇关心,儿臣该有此劫。”嘉庆道:“你福晋也是心窄。你膝下无子朕也曾忧虑,她也不该因此轻生。”绵宁道:“昨晚用膳时,福晋说起入宫多年未能生育半子,还劝儿臣多纳几个侧福晋,谁料想她当晚就寻了短见。”说完,掏出玲儿遗书呈上。嘉庆看过,眼中含泪道:“难为她一片心思。朕要厚葬她。”转脸向门外喊道:“禧恩。”禧恩赶紧跑进来,垂手而立道:“皇上有何吩咐?”嘉庆道:“智亲王福晋的丧仪就由你主办,梓宫用金黄座罩。”禧恩心里一惊,暗道:“只有皇太子才能用黄色,皇上是糊涂了吗?”正在迟疑,又听嘉庆道:“下去吧!”禧恩忙道:“奴才遵旨。”慢慢退出房去。
绵宁看禧恩退出,忙屈膝跪下道:“谢父皇恩宠。”嘉庆眼含期望,道:“皇儿你能明白朕的苦心吗?”绵宁道:“儿臣明白。”嘉庆道:“明白就好,皇儿要节哀自重。朕还有国事待办,就此回宫了。”绵宁忙起身恭送圣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