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此花了大约一年半的时间。这期间就暂时靠报刊上的文章勉强招架着,蝙蝠们继续不断地扑扇着翅膀。一旦搭好了脚手架。装好了吊车。砌补裂缝的工作就全面铺开了:一九六四年七月发表了季亚科夫的小说《遭遇》和阿尔丹-谢苗诺夫的《断崖上的浮雕》,九月又发表了《科雷马纪实》。周年,在马加丹州还出版了维亚特金的小说《两次诞生的人》。
这就行了。裂缝算是堵塞住了。并且在堵塞处的正面画上了一些完全不同的图画:棕桐树,海枣树,躺在海滨穿着游泳衣的岛上居民。这是古拉格群岛吗?倒也有点像群岛。那么,是不是被人偷换了?是的,是被偷换了……
对于所有这些书,我在前面谈到那些正统派分子时(第三部,第十一章)已经提到了。而如果我与他们之间的分歧仅仅止于对文学作品的评价,那我就根本没有必要再评论这些东西。可是,既然他们编造的谎言涉及古拉格群岛,那我就认为自己有责任指出他们在什么地方进行了伪装布景,尽管花费很大力气读完本书的读者很可能自己也已经看得十分清楚了。
他们的第一项,也是主要的一项谎言是:在他们的古拉格群岛上没有关押苦苦进平民,没有我们的苦苦通通的伊万们。不管这些作者是单独地还是共同想出了这一点,但他们的谎言十分一致,即把群岛上的囚犯分为两大类:1)诚实的共产党员(其中又把quot;热情的非党共产主义者quot;单独分开);2)白匪一弗拉索夫分子-伪警察一班杰拉分子(大杂烩)。
但是,实际上,上述各种人加在一起至多不过占劳改营囚犯总数的百分之十至十五。其他的百分之八十五却在他们笔下不见了,失踪了。而这百分之八十五的人则是普通的农民、知识分子和工人,是整个犯了刑法第五十八条的人及其他无数不幸的所谓quot;扰乱社会治安犯quot;(即偷了一团线或用衣襟包了一些麦德回家的人)们。这些人之所以在作家们笔下quot;失踪quot;,是因为这些作家抱着一片赤诚而没有看到自己苦难的人民!在他们看来,这些芸芸众生既然从伐木场下工回来时没有小声哼唱《国际歌》,那么这些人实际上等于不存在。谢列斯特在他的小说里隐约提到某些教派的女信徒(甚至没有提男信徒,因为他在男囚劳改营里没有见过信徒!),或者还在什么地方提到了某个微不足道的破坏分子(即被当作破坏分子的人),还有一个小小的普通犯,如此而已。被放逐到边远地区的多少民族在他们笔下也不见了。其实,按季亚科夫问劳改营的时期来说,他至少应该看到过从波罗的海沿岸各国强制迁移去的人吧?不,没看到!(他们还很不得把西部乌克兰人也都藏起来,但因为西部马克兰人过于活跃,他们没做到。)
群岛上著居民的整个光谱在他们笔下全模糊了,只添了两条边线!因为这是描画图式所必需的,没有边线就画不出图式来了。
在阿尔丹-谢苗诺夫所描写的囚犯队里唯一出卖灵魂的家伙是什么人呢?是小说人物中唯一的农民杰维亚特金。在谢列斯特的《天然矿》中谁是头脑简单的傻瓜?又是那里唯一的农民戈卢博夫。看!这就是他们对待普通群众的态度!
他们的第二项谎言是:要么根本没有劳改田的劳动,要么那里的劳动就是既不可怕,又不累人、不伤人的轻松工作。他们书里的主人公通常都是不参加真正劳动的看守帮手(杂役),这些人整天呆在储藏室,坐在会计室的办公桌旁,或者就在卫生所里混日子。(谢列市里亚科娃的小说里描写了十二个囚犯,都住在医院的一间quot;称作共产主义定的quot;病房里。试问,是谁把这些人集中到一起去的?为什么住在这间病房里的全是共产党员?难道不是互相凭着关系拉到那里去休养的吗?……)而实际上,劳改营里最主要的quot;吸血鬼quot;就是那每天十至十二小时的沉重劳动。这劳动也就是充满古拉格群岛上每日全部生活的全部内容。
他们的第三项谎言是说饥饿并没有吞噬劳改营的囚犯,并没有每天夺走十来个患糙皮病和营养不良症的人的生命。那里没有人在村水池里捞东西吃,没有人需要考虑:该想个什么办法活过今天。(季亚科夫毫不在意地说;quot;劳动改造营里的制度还算是比较宽大的。quot;那么,请你本人也去在这宽大的制度下蹲一个时期试试看!)
他们这三条谎言足以彻底歪曲古拉格群岛的生活现实,使真实性荡然无存,真正的三维空间完全消失了。这样,作者们就可以按照他们总的世界观发挥各自的想象力,像搭积木、绘画、绣花、编织一样,随心所欲地写作了:在一个臆造的世界里是什么都能办到的。如今便可以用许多篇幅去描述主人公的崇高思想(独断专行何时结束?何时才能把我们召回领导岗位?),描写他们对党的事业如何忠诚,如何坚信党一定会逐渐纠正这一切错误。也可以描述囚犯们认购公债时的欢乐情绪。(应该认购公债,而不要留着钱去小卖部买东西吃!)他们就可以把经常沉默无声的监狱描写成充满谈笑声的地方,(卢宾卡监狱的理发师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