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他的脖子,用膝盖撞他的胸脯。后来,把他推倒在地,有一个人待理不理地随便嘟嚷了一句:quot;给我打!打他个半死!quot;接着就有人拳打脚踢,有时踢到太阳穴上,直到格尔舒尼昏死过去。过了一天,他被叫到行动特派员跟前:开始追究他企图采取恐怖行动的quot;案件quot;了--因为拖他出来的时候他曾抱住石头。quot;那是想干什么?quot;
在另一派工地点有个叫特维尔多赫列布的人也曾经拒绝出工,他甚至宣布了绝食,他说,不能替魔鬼干活!可是有谁把他的罢工和绝食放在眼里呢?!人们把他强拖出去。(不过这次是从普通工棚拖出去的。)被拖走时,特维尔多赫列市的手只要够得着窗子,他便把窗玻璃都打碎。清脆的玻璃破碎声响彻了我们整个队伍,像是在给看守和派工员数人数的声音作不祥的伴奏。
也是在给我们这每日、每周、每月、每年的单调而沉重的生活基调作伴奏。
生活就是这种样子。前途看不到一线光明。是的,内务部建立这些劳改营的时候本来就没有在计划里安排上一线光明嘛!
我们二十五个新来的犯人(大部分是西部乌克兰人)组成了一个作业班,派工员同意从我们中间推举一个班长。我们仍旧推举了帕维尔?巴拉纽克。我们班是老老实实的,能干活。(这些西
乌克兰人刚刚离开尚未集体化的土地,干起活来是用不着督促的,
有时甚至还得要求他们留着点劲儿!)起初我们是被当作壮工使用
的,但我们中间很快就出现了几个砌石头的能手,其他人也开始
向他们学习,不久,我们班就成了一个砌石班。我们彻得很好,领
导注意到了,便把我们调离住房建筑工地,留在营部,不派我们
去给自由工人们盖住房了。后来,有一天,劳改营领导指着加强
管制工棚旁边的一堆石头(就是格尔舒尼抱过的那一堆石头)对
我们班长说:quot;这种石头还会源源不断从采石场运来。这里现有的
加强管制工棚只是原设计的一半,还要修建另一半,这个任务就
交给你们班吧。quot;
这样,我们便可耻地开始为自己建造监狱了。
那年的秋天很长,很干燥,整个九月和十月上半月一点儿雨
也没下。早晨往往很平静,然后就起风,到中午风力最大,傍晚
就停了。有时候微风吹来,反倒吹得人伤心,特别使人感到这草
原太广阔了,从加强管制工棚旁的树林开始,一直伸向远方;那
个只有几间新建厂房的小小居民点,警戒部队驻扎的军营和我们
这用铁丝网围起来的劳改营隔离区,都似乎完全湮没在这一望无
垠的、平坦的、毫无起伏变化、毫无希望的草原里了。唯有那第
一排略加修整的原木做的电话线杆朝着东北方向、朝着巴夫洛达
市的方向伸去。风有时会突然变得很猛,只须一小时就把西伯利
亚的冷空气吹来,迫使我们穿上棉衣。大风卷起草原上的大粒砂
石不住地往脸上打……我不由得想起了自己在砌造加强管制工棚
的那些日子里写下的一首诗,现在把它抄录在这里吧,也许能说
明点什么。
砌石工
看,我这个砌石的,
在认真地砌造监狱,仔细挑选着荒山的石块,犹如诗人在斟词酌句。这里并非城镇要地,是国起来的隔离区;苍鹰在碧空翱翔,仿佛也正凝神警惕。草原上唯有北风掠过,望不见行人踪迹,甚至无人来问我一声:在为谁砌造监狱?岂不见圈起的铁丝网,撒开的军大,还有那机枪手已进入阵地?不,还不够可靠!监狱里面还要造监狱!挥动着手中的瓦刀,我有节奏地转身。弯腰,像是这劳动本身把我拖着不停地往前奔跑。少校来视察过了,他说:quot;嗯,砌得蛮好!quot;他还随口许诺:让我们第一批住进这新车!难道如此而已?瞧他说得多么轻松、惬意!准是又有人告了密,把那个害人的符号
记进了我的越中档案里,
把我用方话弧
同别人牵在了一起。
敲打砍削声响成一片,
瓦刀、榔头上下飞翻。
墙里又砌上一道墙,
一间四室还要隔成几间。
休息,我们在灰槽旁吸它几。烟,
有人逗趣,有的在谈天。
我们等待着晚饭,盼着赏下来的
那碗quot;补助quot;汤,还加面包一片。
然而,在那边小林的后面,石墙中间,
在那牢房的黑暗洞穴里,
须知有多少无处倾诉的痛苦
深深地永远锁在里边。
唯有一条汽车路通到这里,
它是与外界的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