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繁体
首页

古拉格群岛

视觉: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十九章 泽克民族(9 / 12)
uot;的不愉快消息时所起的作用一样。而对于日常的建筑工程说来,最有利的是不让土著们发生任何感情上的偏差。

    泽克们还有一个民族弱点,这种弱点与他们的整个生活方式完全违反但却莫名其妙地保持在他们身上--这就是暗中的对公正的渴望。

    契诃夫在一个完全不属于我们群岛的岛上就曾观察到这种奇怪的感情:quot;一个苦役犯,不管他本人已经堕落和不公正到多么严重的程度,却最喜爱公正,如果他在地位比他高的人身上看不到这种公正,他就一年一年地陷入痛恨和极端不信任的状态。quot;

    虽然契诃夫的观察无论从哪方面来说对我们所讲的事情都毫无关系,然而却正确得使我们感到吃惊。

    从泽克落入群岛的时候起,他们在这里生活的每一天每一小时全都充满着不公正现象。他们自己在这种环境里的所作所为,也都是不公正的--看上去他们早就应该习惯于这种情形,并且把不公正看作生活的普遍准则。但是不然!来自部族中的官长和监护人的每一个不公正行为,都像在第一天一样,继续使他们受到伤害(自下而上的不公正行为却引起他们赞许的狂笑)。在他们的民间创作中,他们编出一些甚至不仅是关于公正待遇,而是(将这种感情扩而大之)关于毫无根据的宽大处理的传奇(例如,曾经创造出一个在群岛保持了几十年之久的关于宽大处理O?卡普兰的神话--似乎她并没有被处决,而终身关在不同的监狱里,甚至还找到了许多曾同她一道递解和从她那里得到布蒂尔卡图书馆书籍的证人。有人会问,土著们为什么要造出这种荒唐的神话来?只不过是作为一个他们想要相信的宽大无边的极端事例。这样他们就可以在思想上把它联系到自己身上)。

    还有关于泽克在群岛上爱上了劳动这样的事例(A?C?布拉奇科夫说:quot;我为我亲自创造的成果而自豪quot;),或者至少没有失去对劳动的喜爱(日耳曼血统的泽克),但是,这些事例是非常特殊的,所以我们不打算把它作为全民族的特点甚至是古怪的特点提出来。

    土著的另一个特点是:爱谈往事,可不要以为这是同上面已经讲过的土著惯于遮掩的特点有矛盾。在其他所有民族那里,这是老年人的一种习惯,中年人恰好是不爱甚至怕谈往事的(特别是妇女,特别是填写调查表的人,而且一般说大家都这样)。泽克们在这方面则表现得像是个全由老年人组成的民族(在另一方面却相反地像一个全由儿童组成的民族那样受到管教,因为他们有教育员)。。关于今日生活中的一些小秘密(如在什么地方可以热热锅,在什么人那里可以换到马合烟),你从他们的嘴里一个字也挤不出来,可是关于以往的事情,他们说起来却敞开胸怀,毫不隐瞒:到群岛以前是怎样生活的,跟谁一起生活,怎样落到这里(他们可以几小时几小时地听着叙述谁怎样quot;落进来quot;,而且这些千篇一律的故事丝毫也不使他们感到无聊)。两个犯人的相遇越偶然,超浅,越短促(在所谓quot;递解站quot;上挨着躺了一夜)--他们就愈加急于全面详细地彼此把自己的一切讲出来。

    这里拿陀思妥耶夫斯基的观察来比较一下是有意思的。他指出,每个人都暗自精心构思好一套关于自己落入quot;死屋quot;的经历--而且一般根本不谈这种事情。这种情形我们是理解的,因为落入quot;死屋quot;是由于犯了罪,苦役犯们回忆起它来心情是沉重的。

    泽克的落入群岛则是由于不可解释的劫数,或者是由于若干祸根的凶恶的报复--但是,在十分之九的情况下,他并不觉得自己犯有任何quot;罪行quot;--所以在群岛上再没有比讲述quot;怎样落进来quot;的故事更能使听众感到兴趣,更能引起他们的热烈同情了。

    在泽克的工棚里每晚都在讲述的关于往事的丰富故事,这还具有另一个目的和另一种意义。泽克的现在和未来不稳定到什么程度,他的过去也就牢固到什么程度。以往的种种,谁也不能再从犯人那里夺走了,而且每一个人在往日的生活中总要比现在强些,(因为再也不能比泽克更卑下了;甚至酒鬼流浪汉在群岛外也被称为同志。)因此,泽克的自尊心便在回忆里夺回生活把它推下来的那个高地。回忆还必定是被美化的,掺进了一些虚构的(但很像是实有其事的)插曲--于是讲故事的犯人(听众也一样)就感到充满生机地恢复了对自己的信心

    还有另一种加强这种自信心的形式--关于泽克民族随机应变和得心应手的无数民间创作故事。这是一些相当粗鲁的故事,很象尼古拉沙皇时代士兵中传说的轶事(那时士兵服役期长达二十五年)。他们会讲给你听,一个泽克怎样到长官那里去给厨房劈木柴,长官的女儿怎样自动跑到草棚子去跟他睡觉。还有一个狡猾的值日泽克怎样在工棚地下挖了一个地洞,通过那里把一口小锅放在包裹递交室地板上的下水槽的底下,从营外送来的物品中有时有伏特加酒,但是群岛上有禁酒的法令,照章办事应当立即把酒倒在地上(然而从来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