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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拉格群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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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改变命运!(2 / 8)
他的枪支,使这个混小子不致因丢枪而受到审判。

    另一条锁链是--乘风状态,劳改营的饥饿。虽然正是这种饥饿有时促使一些绝望的人迈进泰加林,希望在那里多少要比劳改营里吃得饱些,但饥饿也使他们身体衰弱,无力远走,同时也不能积聚起路上的食物储备。

    还有一条锁链是--新刑期的威胁。政治犯逃跑的,仍依五十八条再给十年(逐渐摸索到,在这种场合最好给五十八一14,即反革命怠工)。盗窃犯们虽然给的是82款(单纯逃跑),并且总共只有两年,但在一九四七年以前,他们因犯盗窃、抢劫罪得到的也不超过两年,因此分量不相上下。而且劳改营是他们的quot;老家quot;,在劳改营里他们不挨饿,不工作--他们的直接打算不是逃跑,而是坐满刑期,何况他们总是能够享有优待和大赦。逃跑对于盗窃犯说来,只是强健的身体吃饱了饭的游戏和难以克忍的贪婪的爆发:玩乐、抢劫、纵酒、强奸、炫耀。他们中间认真逃跑的只有那些判了重刑的武装匪徒和杀人犯。

    盗窃犯们很喜欢把自己从来也没有实行过的逃跑谎说成真有其事,或者把实行过的逃跑大肆渲染。他们会讲给你们听,quot;印度quot;(盗窃犯们的工棚)是怎样得到流动奖旗的,那是因为过冬的准备工作做得好--在工棚外厚厚地培了一圈上,而这是他们挖了地道并把土公然放在长官们面前。不要相信!--整个quot;印度quot;既不会逃跑,他们也不想去费劲挖掘,怎么省劲怎么便捷他们就会怎么干,而且长官们也不会那么愚蠢,不去瞧瞧他们是从哪里取土来的。-一有十次前科的窃贼科尔津金,受营长信任的管理员,确实穿上一身讲究的衣裳走掉过,并且确实把自己说成是助理检察长,但是他补充说,他同一名追捕逃犯的特派员(有这样的)在一家农舍里过了一夜,夜里偷了他的制服、武器、甚至警犬-一往后就自称为行动特派员。这是彻头彻尾的撒谎。盗窃犯在自己的虚构想象和故事中总是要打扮得比实际上英勇些。

    还有,把犯人们拴住的--不是隔离区,而是不加看押。那些被看管最松的、得到这种宽容的犯人--上下工背后没有刺刀跟着,有时还可以拐到外面的村庄去一趟--他们很珍惜自己所受的优待。而在逃跑后,这种优待就被剥夺了。

    群岛的地理条件也是逃跑时难以逾越的障碍:这些一望无际的积雪荒原或沙漠、冻土带、泰加林。科雷马虽然不是个岛屿,但比岛屿更不好办:一小块割裂开来的土地,从科雷马往哪里跑呢?只有出于绝望才会从这里逃跑。诚然,过去某个时候亚库梯人对犯人很好并担保说:quot;以九个太阳为证--我把你送到哈巴罗夫斯克去。quot;果真驾起鹿橇把他们送走。但后来逃跑出来的盗窃犯们开始抢劫亚库梯人,于是亚库梯人就改变了对逃犯的态度,把他们交了出去。

    受到当局鼓励的周围居民的敌对态度,成了逃跑的主要障碍。当局对捕获逃犯的人不吝重赏(这何况也是一种政治教育)。因此,居住在古拉格周围地区的少数民族逐渐习惯地认为,抓到一名逃犯--这就是过节,就是发一笔财,这好似一次顺利的狩猎,或者好似找到一小块贵重金属。对通古斯人、科米人、哈萨克人,付给面粉、茶叶,在靠近人烟稠密的地方,布列波洛姆和翁日拉格附近的伏尔加河中下游左岸的居民,每捕获一名逃犯给两普特面粉、八米布匹和几公斤咸鲱鱼。在战争年代,用别的办法是搞不到咸鲜鱼的,所以当地居民也就把逃犯称作quot;咸鲱鱼quot;。例如,在舍尔斯特卡村,每当出现一个陌生人的时候,孩子们就跑着齐声叫喊:quot;妈妈!咸鲱鱼来了!quot;

    地质工作者们怎样呢?这些开发荒无人烟的北方的先驱者,这些勇敢的长着大胡子、穿着高简皮靴的英雄们、杰克?伦敦的心灵们怎么样呢?逃犯把希望寄托在我们的苏联地质工作者身上是不妙的,最好还是不要走近他们的篝火堆。列宁格勒的工程师阿勒罗西莫夫,在quot;工业党quot;水流中被捕并得到了十年,于一九三三年从尼瓦格莱斯劳改营逃跑出来。他在泰加林中踯躅了二十一天,一遇见地质工作者们真有说不出来的高兴!可是他们却把他带到了居民点,并交给了工会委员会主席。(也要理解地质工作者们;他们不是单独行动的,他们彼此间害怕告密。如果逃犯真的是个刑事犯、杀人犯呢?--夜里把他们也宰了呢?)

    逮住的逃犯如果已被杀死,就把他扔在劳改营食堂近旁,让他带着化脓腐烂的伤口几昼夜躺在那里--好使犯人们对自己的清水烂菜汤看得更重些。如果抓住话的,就让他站在门岗旁边,交接班时嗾使狗去咬他(狗听号令会掐死人,会咬人,也有的只会撕破衣服,利得精光)。还可以在文化教育科写块牌子:quot;我逃跑,但狗把我逮住了quot;,挂在捕获的逃犯脖子上,在劳改营游行示众。

    如果打他--那就必得把腰子打落。如果套上手铐,那就必得让腕关节终生失去知觉(索罗金,伊夫杰尔拉格)。如果关禁闭,那非等他得上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