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有充分价值的反苏材料quot;就是说对这个犯人再用点刑,再打一顿。但是审判员的这个高贵目的没有得到理解,他得到了一个充满愤怒的答复:quot;你不信任我们的机关?quot;于是审判员被贬滴到萨哈林岛去当军事法庭的书记员(赫鲁晓夫时期处理得轻些,quot;犯了错误的quot;审判员被派去……你们猜派到哪里去?……当律师)。检察机关也一样俯首听命于机关。一九四二年留明在北海反间谍机关中滥用职权的令人发指的事实泄露了出去,检察机关不敢行使自己的职权加以干预,而只是恭恭敬敬地向阿巴库莫夭报告说他的孩子们在淘气。阿巴库莫夫完全有理由认为机关是大地之盐!(正是这次他把留明调回来提拔的,结果给自己招来一颗丧门星。)
可惜时间不够,他们本来可以给我讲十倍之多的东西。但已经讲的这些,也足以深思了。如果法院和检察机关只不过是国家安全部长的小卒子那也许并不需要专辟一章来论述它们了?
他们争先恐后地向我讲述,我一边望着他们,一边觉得惊奇:是呀,他们是人呀!完全是人呀!瞧,他们在微笑!瞧,他们真诚地表明心迹说他们如何地只想着做好事。好吧,如果再来一次反复,他们又必须来审判我就在这个大厅里审判我(给我看的是主要的大厅),那时会怎么样呢?
那又有什么,还是会审判的。
什么在先呢?-一是鸡还是鸡蛋?是人还是制度?
我国有一则流传了几个世纪的谚语:不怕法律只怕法官。
但是,我想,法律已经超过了人,人在残酷性上落后了。应当把这则谚语倒过来:不怕法官-一只怕法律。
当然是阿巴库莫夫的法律。
瞧,他们一个个走上讲坛,讨论《伊凡?杰尼索维奇的一天》。瞧,他们高兴地说,这本书减轻了他们良心上的负担(就是这样说的……)。他们承认,我所描写的情景还是大大冲淡了的,他们中间的每一个人都知道有条件更恶劣的劳改营(那么说,他们经管过?……)。坐在马蹄形桌旁的七十个人中,有几个发言的人原来是熟悉文学的,甚至是《新世界》杂志的读者,他们渴望进行改革,活跃地抨击我们社会的症结,谈论农村的荒废景象。
我坐着,想着,如果最初的小小一滴真理的水珠都能像一颗心理炸弹那样地爆炸那末,当真理像瀑布一样泻落下来的时候,在我们的国家里将会是怎样一种情形呢?
一定会泻落下来的,那是不可避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