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给德国人做过专业方面的工作;没有当营警;整个战争时期蹲在战俘营里不露头,而终于没有死去,虽然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例如,像电气工程师尼古拉?安德烈耶维奇?谢苗诺夫和费多尔?费多罗维奇?卡尔波夫那样,用金属废料做打火机,靠此增加点食物。难道祖国也没有原谅他们当了俘虏吗?
没有,没有原谅!我认识谢苗诺夫和卡尔波夫是在布蒂尔卡,那时他们都已得到了自己合法的……多少?机灵的读者已经知道:十年加五年的戴笼口。他们是出色的工程师,但是拒绝了德国人让他们做专业工作的建议!谢苗诺夫少尉一九四一年是自愿上前线的。在一九四二年他还没有手枪,只有个空枪套(侦查员不明白,为什么他没有用枪套自杀)。他曾三次从战俘营逃跑。一九四五年从集中营被解放出来后,他作为受惩戒人员坐进我军的坦克(坦克空投部队)--拿下了柏林,因此得到了红星勋章-一只是在此以后才最终给关进监牢并得到刑期。请看,这就是我们的涅墨西斯的镜子。
战俘中很少有人能作为一个自由人越过苏联国境线,如果在忙乱中给漏了过去,那后来也会被抓起来,即便是在一九四六-一四七年。有一些是在德国境内的集合站上逮捕的,另一些似乎并没有被捕,但从边界就被装上了货车,在押解之下运到分布在全国的为数众多的甄别审查营(甄审营)中的一个去。这些甄审营和劳改营没有什么区别,除了安置在里面的人还没有得到刑期因而必须在营里得到它这一点外。所有这些甄审营都是有活干的,它们附设在工厂,附设在矿场,附设在建筑工地,因此过去的战俘们从头一天起就可以投入十小时的工作日,同时,也像他们曾通过铁丝网观看德国一样,今天也是通过铁丝网观看他们失而复得的祖国。空余时间--黄昏和夜晚--就对被审查人进行讯问,为此在甄审营中配备了比一般多几倍的行动人员和侦查员。侦查照常是从一个定论开始,即你肯定是有罪的。你就必须身在铁丝网之内设法证明是无罪的。为此你只能接举证人,也就是其他的战俘,而这些人则可能根本不在你的那个甄审营里,而在遥远的省份,于是克麦洛沃的行动人员向索里卡姆的行动人员寄去质询,那里的人便讯问证人并寄回自己的答复和新的质询,你又被作为证人加以讯问。诚然,为了弄清一个人的命运可能要化上一年、两年-一但祖国于此并无损失:因为你每天都在采煤。如某个证人关于你做了不大好的陈述或者证人已经死掉,--那就怪自己吧,你的叛国罪马上就定案,巡回法庭当时就在你的十年叛决书上盖戳儿。如果不管怎样翻腾,各方材料一致说明你似乎真的没有给德国人做过事,-一而主要的你没有亲眼见过美国人和英国人(如果不是被我们而是被他们从俘虏营解放出来,那就是一个大大加重的情节)-一那末行动人员便决定你应受何种程度的隔离。对某些人规定变更居住地点(这样做必然使一个人和周围的人不易接近,使他易于受到打击)。对另一些人则体面地建议去干quot;沃赫拉quot;的工作,即营内准军事警卫工作:他好像仍保持着自由人身份,但却失去了任何个人自由,并要到穷乡僻壤去生活。对第三类人则握手告别,虽然这种人因单纯地当了俘虏本应枪毙,但人道地把他放回家。不过,这种人高兴得太早!他的案卷赶在他的前面,经过保卫部门的秘密渠道已经到达了他的故乡。这种人反正永远不是自己人,因此在第一次大规模抓捕时,如四八--四九年,就会把他们接反苏宣传或别的适当条文关进监狱,我同这样的人也曾一起坐过牢。
quot;唉,要是我早知道!……quot;--这就是那年春天监室里唱的一支主要歌曲。要是我知道会这样迎接我!这样欺骗我!会有这样的遭遇!--难道我还会回到祖国吗?决不干!!会闯到瑞士去,到法国去!到海外去!到大洋外去!到天涯海角去!
然而,当俘虏们即使已经知道了,他们往往也还会这样做。瓦西里?亚历山大罗夫被俘后到了芬兰。某个老彼得堡商人找到了他,问清了名与父名后说:quot;我从一九一七年起欠令尊一大笔款子,没有合适机会偿还。现在,对不起,请收下吧!quot;旧债-一真是意外收获!亚历山大罗夫在战后被接纳进了俄国流亡者的社交界,在那里还找到了一个他真地爱上了的未婚妻。未来的岳父为了教育他,给他读了《真理报》的合订本--从一九一八到四一年的全部报纸,不加粉饰和修改。同时给他讲了大体上如第二章中所述的各股水流的历史经过。终究……亚历山大罗夫还是扔下了未婚妻与富足生活,回到了苏联并得了很容易猜着的那种十年刑期加五年的戴笼口。一九五三年在特别营里他高兴地抓住机会当了小队长……
考虑周到的人纠正说:错误早就犯下了!用不着在四一年往前线钻,于不该万不该就是不该去打仗。应当从一开始就在后方安置下来,找个安安静静的活儿,他们现在都成了英雄。还有,当逃兵也不错嘛:命一定能保住,给他们的不是十年,而是八年、七年;在劳改营里也不会从什么职务上被赶下来--逃兵不是敌人,不是叛徒,不是政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