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误,同时却不由自主地说出了真话:本想把他们宣布为背叛祖国者,但谁都说成甚至在审判材料上也都写成quot;祖国背叛者quot;。
这可是你说的!这些不是背叛了她的人,而是被她背叛了的
人。不是他们这些不幸的人背叛了祖国,而是精打细算的祖国背叛了他们,而且背叛了三次。
第一次是她由于无能而在战场上出卖了他们--当时受祖国宠信的政府做尽了一切为了打输战争所能做的事:先拆毁了防御工事,它把空军摆到必遭覆灭的位置,它拆卸了坦克和大炮、摘掉了有见识的将领并禁止了军队进行抵抗。战俘--正是那些用自己身体承受了打击并阻挡住德国国防军的人。祖国任凭他们死在战俘营里而弃之不顾,这是第二次没有心肝地出卖了他们。
而现在这是第三次,她用慈母之爱(quot;祖国原谅了!祖国在召唤!quot;)把他们骗回来,而在国境线上就用绳索套上脖子,从而没有良心地又一次出卖了他们严
俄罗斯建立国家以来的一千一百年间,卑鄙龌龊的事情好像不知干过多少,见过多少!--但是有没有过像这种对几百万人干下的下流勾当:出卖了自己的战士而又宣布他们为叛徒?!
我们多么轻易地把他们从自己的帐上一笔勾掉:叛变了?--可耻!--勾掉!是呀!还在我们之前我们的父亲就已经把他们注销了:他把装备着一八六六年制造的独子步枪(而且还是五人一枝)的莫斯科知识界的精华投进了维亚兹马的绞肉机。(有哪个列夫?托尔斯泰能向我们展示这个博罗季诺的场面呢?)而伟大的战略家用肥胖的短手指在地图上拙笨地移动一下,在四一年十二月,光为了制造一条动人的新年新闻,就把十二万我们的小伙子--几乎是投入博罗季诺战役的全部俄国军队--运过了刻赤海峡,不经战斗全部奉送给德国人。
不知为什么成为叛徒的竟不是他,而是他们。
(我们多么易于受先入为主的称呼的影响,我们多么轻易地同意了把这些忠诚的人算做叛徒!那年春天,在市蒂尔卡的一个监室里关着一个叫列别捷夫的老头,冶金工作者,拥有教授的称号,但看外表倒像上一世纪甚至上上世纪捷米多夫工厂的强壮工匠。宽肩膀、宽脑门,长着一把普加乔夫式的大胡子,而那张大手掌足可托起四普特重的小型钢水包。在监室里他穿着直接套在内衣.上面的褪了色的灰色工作服,很不讲究清洁,当他没有坐下读书,脸上没有显出他惯常的思想威力的光彩的时候,可能被人以为是一个狱中的杂役。人们经常聚在他身边,他很少谈论冶金,而常用那定音鼓似的低音解释说,斯大林是与伊凡雷帝一样的恶犬:quot;拚命地枪杀吧!勒死吧!quot;说高尔基是个没出息的和胡说八道的人,是刽子手的辩护人。我很赞赏这个列别捷夫:在这个有着智慧的头脑和庄稼人手脚的粗壮结实的躯体上,我仿佛看到了整个俄罗斯人民的化身。他已经思考过那么多!--我向他学习理解世界!而他突然挥动大手,发出雷鸣般的声音:五十八条第1分条一乙--都是祖国的叛徒,不能原谅他们。而周围的板铺上却挤满着quot;第1分条一乙quot;,唉,小伙子们心里多么委屈呀!老头子是代表农民的和劳动的俄罗斯坚信不疑他郑重声明的--面对这一方面的责难,小伙子们难于并耻于为自己辩护。为他们辩护并和老头子评理的责任落到我以及两个quot;第十分条quot;的小家伙身上。但是干篇一律的国家谎言已经使人们的头脑昏乱到什么程度!甚至我们中间最有容量的人也只能容下他亲身体尝过的那一部分真理。
关于这种情形,维特科夫斯基有比较概括的叙述(关于三十年代):奇怪的是,被诬陷的暗害分子清楚自己并不是什么暗害分子,却表态说整一整军人和神甫是正确的。军人们心里明白他们并没有为外国间谍机关服务也没有破坏红军,但却乐意相信工程师们是暗害分子,而神甫们应该消灭。一个坐车的苏维埃人是这样考虑问题的:我本人是无辜的,但对待他们,对待这些敌人,任何方法都合适。侦查的教训和牢房的教训都不能使他们清醒过来,他们就是被判了刑也还保持着在外面养成的迷信:相信到处都有阴谋、放毒、暗害、间谍活动。
俄国不知进行过多少次战争(还不如少些好……),--在所有这些战争中我们听到过有许多叛徒吗?是不是发现过叛变是俄国士兵精神上根深蒂固的东西呢?现在,在世界上最正义的制度下发生了一场最正义的战争,突然普通人民中出了几百万叛徒。这怎样理解呢?怎样解释呢?
与我们并肩作战反对希特勒的,有一个资本主义的美国,马克思对那里工人阶级的贫困和痛苦曾做过雄辩的描述。为什么这场战争中他们那里只出了一个叛徒--商业家quot;豪豪勋爵quot;?而我们这里却有几百万呢?
说这话连张口都觉得害怕,也许问题毕竟在于国家制度?
我们有一则很老的谚语就曾为俘虏辩护:quot;被俘有音讯,阵亡永无声。quot;在阿列克谢?